读书修德是为政之基

■于伟康 卜江

我们国家历来讲究读书修身、从政以德。古人讲，“修其心、治其身，而后可以为政于天下”“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读书即是立德”，说的都是同一个道理：读书、修身、立德，不仅是立身之本，更是从政之基。习主席曾在不同场合多次谈及读书的好处，勉励党员干部养成多读书、读好书的习惯。2006年2月，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在《浙江日报》的专栏里发表了一篇题为《多读书，修政德》的文章。文中明确指出：“要修炼道德操守，提升从政道德境界，最好的途径就是加强学习，读书修德，并知行合一，付诸实践。”语言质朴，深刻阐明了读书对于党员干部涵养德行、砥砺品行的极端重要性。

读书修德作为浸润于心的人生求索，其成效往往藏于读书时心境和情境的两相契合与持之以恒的勤学坚守。譬如夜读，当白日的喧嚣尘埃落定，唯余一窗月色、一豆孤灯，此时展卷品读，字句便仿佛有了灵性，丝丝缕缕地潜入心底去。北宋名相赵普，正是勤学夜读的典范。赵普早年忙于吏务，无暇读书。直到做了宰相，面对纷繁复杂的朝政事务，疏于学问、学识不足的短板便暴露了出来。宋太祖赵匡胤见状，便劝诫他潜心读书以提高政德修养和治理国家的能力。赵普深以为然，白日里日理万机，而到了夜里，他便闭门启箧，捧书苦读，最终成为一代贤相，并留下了“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典故。

读书与修德，本就密不可分。为官从政者的政德修养，并非与生俱来或凭空产生，而是靠着平日里一点一滴的书卷涵养浸润。清代袁守定曾在《图民录》中指出，“居官历练后正好读书，更觉亲切有味”，说的也是这个道理。为官从政后再去读书，更能体味经典中的真理，经与史相互印证、理与事彼此贯通，读书的价值便能在践履中落到实处。翻开史册，同赵普一样勤于读书修德的为官从政者代不乏人。

东汉名臣杨震自幼好学，博览群书、穷究经义，因深研《欧阳尚书》而被誉为“关西孔子”。出仕之后，他不忘所读圣贤之书的教诲，始终恪守清正廉明。有一回，杨震路过昌邑，曾受他举荐的县令王密特意夜怀赠金拜谒。面对王密“暮夜无知者”的言论，杨震断然驳斥：“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王密遂惭愧而退。这份暮夜却金的定力，正是源自于杨震几十年手不释卷的深厚积淀。当把书读透了，心中便有了公私取舍的尺子，知道什么该取，什么不该取。哪怕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这把尺子依旧在，纤毫分明。

杨震暮夜却金，彰显了读书能够使人在利益诱惑面前站稳脚跟、守住底线。而书卷所涵养出的那份浩然正气，还能让人在危难之际挺直脊梁、坚守气节。明代廉吏薛瑄，便是一个把书读进骨子里的人。薛瑄一生读书穷理，性情耿直，从政后刚正不阿、执法如山，被誉为“光明俊伟”的清官。任大理寺少卿时，逢宦官王振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在一次审理案件时，薛瑄因秉公执法而触怒王振，遭诬陷下狱，定为死罪。身陷囹圄，暗无天日，他却处之泰然，依旧手不释卷，令旁人折服赞叹“真铁汉也”。薛瑄这种不畏强权、临死不惧的凛然正气从何而来？正是源于经年诵读的圣贤典籍的深厚积累。“朝闻道，夕死可矣”，古来圣贤的教诲，让他真正明白了人生的意义。

古往今来，这些贤臣大儒虽身处不同时代，但他们却有一个相同点，便是浓浓的书卷气。这里的书卷气，不是书呆子气，也不是迂腐掉书袋，而是一种历经书卷浸润淘洗后的从容笃定与浩然正气。为官从政之人勤于读书，便多了一份敬畏，知道民心如镜不可欺；也多了一份定力，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反观现实中那些腐败蜕变的官员，其家中或藏金银珍宝，或集古玩字画，却难觅书香。纵有书房，亦书柜蒙尘，成为摆设。历史和实践证明，不爱读书之人，心灵便失去了滋养，道德就失去了源泉，在公与私、情与法、义与利的取舍中，又怎能不迷失方向、丢了底线？

古人讲，学者非必为仕，而仕者必如学。为官从政，繁忙是常态，但时间总归是能挤出来的。赵普的夜读、薛瑄的狱读，皆是在最艰难困厄之时，完成了对自我的思想淬炼与品德升华。我们未必每个人都要当高官、做大儒，但那份通过读书来涵养心性、砥砺品德的功夫，却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毛泽东同志曾说：“饭可以一日不吃，觉可以一日不睡，书不可以一日不读。”纵览毛泽东一生，他日理万机，但仍见缝插针读书，理发时也读，还幽默地对理发师说：“你办你的公，我办我的公，咱们互不干扰。”因此，无论身居何位、身处何职，我们都要如饥似渴地学习，哪怕一天挤出半小时，即使读几页书，只要坚持下去，必定会积少成多、积沙成塔，积跬步以至千里。正如习主席在文末所写，“要真正把读书当成一种生活态度、一种工作责任、一种精神追求、一种境界要求，使一切有益的知识、一切廉洁的文化入脑入心，沉淀在我们的血液里，融会到我们的从政行为中，做到修身慎行，怀德自重，敦方正直，清廉自守，拒腐蚀、永不沾，永葆共产党员的先进性”。

夜阑人静时，不妨放下手机，捧起一卷书，去和古圣先贤于笔墨间来一场跨越时空的心灵对话。“学史可以看成败、鉴得失、知兴替；学诗可以情飞扬、志高昂、人灵秀；学伦理可以知廉耻、懂荣辱、辨是非。”沉浸于那些历经岁月淘洗和实践检验的文字警句中，总能让心沉静下来。时间长了，自然会生出一股清正平和之气。这股气养足了，待人接物、处事理政，便自然有了分寸、有了定力、有了格局，更有了那一份沉甸甸的为民情怀与历史责任。这便是读书的妙处了，它无声无息，却能让人在心底里立德铸魂；它不显山露水，却能让人在风雨中挺起脊梁。以书卷气养浩然气，把书读深读透了，胸中自有丘壑万千，眼里自然就有山河、有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