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我的“老伙计”
■齐彦西
叶尔宝和军马“懒带”。李涛 摄
七月的阿勒泰，融雪汇成的溪流如一条银色缎带从山涧奔涌而下，滋养着河谷与原野，无垠草原变得愈发丰茂。
看到新疆军区北湾边防连一级上士叶尔宝推开马厩的木门，军马“懒带”立刻竖起耳朵迎了上来。叶尔宝一遍遍抚摸它有些花白的鬃毛，“懒带”则亲昵地垂下头，用温热的鼻尖轻轻触碰叶尔宝的肩头。
“老伙计，15年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以后也要好好的。”叶尔宝牵起缰绳，与“懒带”走向草场。再过不久，这位陪伴自己十余载的“老战友”就要光荣退役。他想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多陪它走走这片共同守护的土地，再看几眼它悠然吃草的模样。
战友们给这匹褐色长毛骏马起名“懒带”，因为它平日里步履舒缓，神态悠然，看上去一副慵懒模样。叶尔宝是哈萨克族人，下连之初，这位在马背上长大的边防军人一眼相中“懒带”：“你们看它肌肉线条匀称有力，浓密的长毛能抵御北疆寒风，眼神里还透着沉静稳重，是个能托底的好‘战友’。”
果然，“懒带”展示出超群的耐力。一次巡逻途中，突来的风卷起积雪，天地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前路的叶尔宝一时迷失方向。危急关头，“懒带”没有慌乱奔逃，而是果断停下，凝神辨识方位。凭借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它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最终驮着叶尔宝一步一步冲破风雪，平安抵达营区。
因为对高寒、风雪、洪水等恶劣环境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懒带”成了当之无愧的领头马。每到汛期，山间河水暴涨，湍急的洪流拦住巡逻道路，其余马匹面对汹涌的水势常常惶恐不前。而“懒带”总是挺身而出，昂首长嘶跃入河水，奋力向对岸游去。有了它开路，马群紧随其后，顺利渡过激流。放牧寻马时，叶尔宝从来不用满山搜索，只要顺着“懒带”的踪迹，就能轻松找到所有马匹。
十五载戍边岁月，“懒带”成为叶尔宝最信赖、最亲密的“无言战友”，也为他增添了许多温暖与力量。“我的坐骑是一匹俊俏的牧羊马……” 金色的阳光洒在辽阔的草场，叶尔宝目光柔和地看向“懒带”，情不自禁哼唱起一曲哈萨克族的民歌《牧羊马》。风掠过草尖，将悠扬的旋律吹向远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驻足，定格下一人一马相依相守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