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仓小宝绘
早晨吃饺子的人大概不多,一早上能吃两顿饺子的人更不会多,不久前我就吃过,是母亲和岳母两个妈妈亲手包的。
今年“五一”,我和妻子从北京奔向山东老家。
父母与岳父母住得很近。临回北京的头天晚上,岳母兴致很高,大家陪她聊天到深夜。与妻子一起回到父母处,已经12点了,没想到两位老人一直在等我们。陪父母说了一会话,我们睡了。凌晨4点半起来上厕所时,厨房的灯竟是亮的,一推门只见77岁的老母亲正在包饺子。老人家想必一宿没睡吧。我嗔怪道,不是说好太早太麻烦,就不包饺子了吗?母亲笑了笑说,出门饺子回家面,哪有临走不吃饺子的啊?
母亲包的饺子真香啊,我和妻子各自吃了一大盘,母亲则一再提醒慢点别噎着。刚吃完,妻弟打来电话,说岳母包好了饺子在等着。我和妻子快马加鞭赶去,又一人吃了一盘子。说实在的,当时肚子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我俩共同的想法是,老人们起这么早包的饺子一定要多吃点,哪怕回京后两天不吃饭。
带着两位年近八旬老妈妈饺子的余香,在前往北京的飞机上,我的眼睛湿湿的,舌尖上饺子的记忆一幕幕拉开。
我和妻子的老家都在烟台栖霞。栖霞是烟台唯一不靠海的内陆地区,属丘陵地带,以前农村的日子过得很紧巴。小时候,家里的主食是地瓜和玉米饼子,要想吃顿饺子可真叫难,印象中只有过生日和过年才能解解馋,并且还是地瓜面、萝卜馅的,更没有什么肉了,根本吃不上现在最常见的猪肉白菜馅的。母亲经常讲她年轻时过穷日子的故事,1958年家里十几口人过年只分到半棵白菜,而这半棵白菜竟能吃一个正月。过去即使吃饺子也是在中午,因为吃了饺子下午有力气干农活,而晚上吃了饺子只能压炕头。在我们胶东农村,改革开放天天能感受到的好处是,让父老乡亲们告别了常年与地瓜玉米为伴的漫长岁月,走进了以小麦面粉为主食的新时代,从此吃上白面馒头,饺子也已成为家常便饭。
世间美味多,好吃数饺子。胶东的习俗是,年三十晚上辞旧岁吃饺子,初一早晨迎新年吃饺子,初三早晨送别神灵还要吃饺子。三十晚上吃完饺子后,边看春晚边包初一的饺子,那是过年中最忙活最热闹的时候了,都是女人们在唱主角,妻子过门后总是当先锋打头阵。常常母亲把面揉好先醒着,等调好馅后,一家人擀皮的擀皮、包的包,其乐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