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号催征向胜利
■方 凝
“我们的吹号者/以生命所给与他的鼓舞/一面奔跑，一面吹出了那/短促的，急迫的，激昂的/在死亡之前决不中止的——冲锋号/那声音高过了一切/又比一切都美丽……”这是艾青创作的长诗《吹号者》。
军号，是军人的语言，是冲锋的号角，是胜利的凯歌！当过兵的人，对军号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中国军事大百科全书军制分册》记载，1927年红军的连的编制中就有司号员的编制。1931年中革军委发布《关于司号问题的通令》，要求红军各军团、各军的指挥员和司号员熟悉和掌握统一的号谱，以便全军的统一的号令行动。
一名红军，头顶红星，在黄土高坡吹响嘹亮军号，这是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拍下的照片。他把这张取名为“抗战之声”的照片，作为《红星照耀中国》封面，借此告诉世界，在中国西北山沟里吹响的，是中国抗战的号角，更是中国未来的希望。
“三军受号令，千里肃雷霆。”号声就是命令，军号让号令意识有了“活的载体”。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枪林弹雨，只要激越雄壮的军号响起，就要闻号而动、一往无前。
1934年10月，红六军团在贵州石阡县被国民党军队和地方民团包围，红五十二团奉命掩护主力突围。官兵打到弹尽粮绝，生死关头，司号员何步荣接到命令：“吹冲锋号！”嘹亮的军号声撕裂长空，百余名红军官兵高喊“红军万岁”，纵身跳下悬崖。
军号嘹亮，是前进的力量。有首歌这样唱道：“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每当冲锋号高亢地吹响，那便是整装出击的时刻、勇往直前的时刻、夺取胜利的时刻。
强渡大渡河，红一团17名勇士登上木船向对岸冲去。岸上轻重武器同时开火，掩护勇士们渡河。全团集中司号员一起吹响冲锋号。时年15岁的司号员张生荣先是仰卧着吹号，后又蹲着吹号，最后再站着吹号。勇士们在军号声中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奋勇前进，最终击溃守敌，控制渡口。
军号嘹亮，是必胜的信念。那一声声令人热血沸腾的号音，激荡着“宁可前进一步死，决不后退半步生”的胆气，蕴含着为了胜利一无所惜、除却胜利一无所求的执着。
1935年1月7日凌晨，红六团一营营长曾保堂率部化装成黔军，诈开遵义城门后，迅速抢占城楼及周边要点。他一声令下，全团20多名司号员同时吹响了冲锋号，仿佛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杀来。后续部队迅速冲进城内，城内敌军从睡梦中惊醒，未及抵抗便四处溃逃。
红军走到哪里，军号就吹响在哪里。从于都河响到吴起镇，从湘江的血水吹到乌江的激流，从大渡河的铁索吹到夹金山的雪峰，军号吹响了撼动山河的信仰号角，吹出了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
抗日战争时期，我军利用军号声东击西，创造了“军号游击战法”。黄崖洞保卫战，17岁的司号员崔振芳在战友大多牺牲的情况下，独自带着军号和手榴弹守在山口。他不断变换位置吹响冲锋号，并向敌人投弹，让日军误以为有大量伏兵，不敢贸然进攻。整整7天7夜，崔振芳投出100多颗手榴弹，炸死炸伤数十名敌人。当增援部队到来时，他却被炮弹炸起的石块击中了喉咙，壮烈牺牲。
抗美援朝战场上，“志愿军发起冲锋时撕心裂肺的军号声、尖利刺耳的哨子声”，让对手头疼不已、终生难忘。李奇微在《朝鲜战争回忆录》里有过这样的描述：“许多美国人第一次听到中国军号的啸鸣……其粗野的音调夹杂着发狂的吹哨声，似乎在通知新的战斗阶段的开始。这至少有助于使许多自认为中国大规模介入是十足的无稽之谈的人清醒过来。”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从2019年8月1日起，我军施行新的司号制度。嘹亮的军号带着历史的记忆穿越而来，重新响彻座座军营。这是光荣传统的回归、红色基因的回归、军队血性的回归，必然进一步铸牢我军勇往直前、所向披靡的铁血军魂，奏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胜利乐章。
（作者单位：陆军步兵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