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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左权写给妻子的家书,感悟他舍家为国的家国情怀

来源:中国军网-解放军报 作者:张鑫 洪文强 责任编辑:郭妍菲
2026-05-03 04:45:03

家书节选

“这个小宝贝小天使我真是喜欢她。现在长得更大更强壮更活泼更漂亮,又能喊爸爸妈妈,又乖巧不顽皮,真是给我极多的想念与高兴。可惜天各一方不能看到她抱抱她。”

“志兰!亲爱的:别时容易见时难,分离廿一个月了,何日相聚,念念念念。愿在党的整顿三风下各自努力力求进步吧!以进步来安慰自己,以进步来酬报别后衷情。”

左权的唯一一张“全家福”,拍摄于他的妻女返回延安前。这次分别,也成为左权与家人见的最后一面。

左权写给爱人刘志兰的家书之一。资料图片

“念念念念”,道不尽的思念

■海军某通信站干事   张  鑫

“志兰!亲爱的:别时容易见时难,分离廿一个月了,何日相聚,念念念念。”这4个深沉的“念”字,来自1942年5月22日左权将军牺牲前3天,写给爱人刘志兰的最后一封信。信中,感情的闸门如奔腾的江水,结尾仍意犹未尽,只能“以进步来安慰自己,以进步来酬报别后衷情”。

重读左权写给妻子的10余封家书,我感动于战争年代前线指挥员对家人朴实细腻的感情,更感动于他先国后家、舍家为国的家国情怀。这让产后尚未完全恢复、时常因与女儿分离而焦虑的我,不禁肃然起敬。

在无比珍贵的战斗间隙,左权闲游与独坐时,经常会想象着妻子刘志兰、女儿左太北与他在一块玩着、谈着,想象着孩子一时在地下、一时爬到妈妈怀里,又由妈妈怀里转到爸爸怀里来闹个不休。这样的场景光想想就让他高兴极了。

“小东西还是很怕冷的。今冬怎样?手脚没有冻坏吧?前寄的小棉衣能穿吗?”“这个小宝贝小天使我真是喜欢她。”在家书中,左权对女儿的爱称层出不穷:小鬼、小家伙、小宝贝、小天使、小东西……字里行间,展露着英雄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但在反复表达爱意的同时,他叮嘱妻子,“但如时局有变,你可大胆的(地)按情处理太北的问题,不必顾及我,一切以不再多给你受累、不再多妨碍你的学习及妨碍必要时之行动为原则”。“处理”即为送人寄养。可以想见,他写下这几行字时内心的痛苦和对信仰的坚定。

那种把对妻女的思念、对团聚的憧憬,统统化为进步动力的情怀,好似一帘瀑布,涤荡了我心中的焦虑和彷徨。

初为人母,我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会哭会闹,会爬会笑,会伸手要妈妈抱,与我的情感连接越来越紧密。我越是爱她,越觉得离不开她,甚至偶尔会冒出“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陪她”的念头。尤其是返回工作岗位的头几天,我内心的天平在工作与家庭间摇摆不定。

但等我情绪恢复稳定,军人的本能又占了上风。我深知,军人也是普通人,也渴望与家人朝夕相处、幸福相伴,但军人又是一个特殊的职业,身上还有更重的责任与使命,如果执着于自我,就难免志气消磨,激情减退。

左权没能与妻子白头偕老,陪伴女儿成长,向父母尽孝,是因为“思家情常在,报国义更深”。在大义大爱与常情常理面前,一代代军人用一份份请战书、一枚枚红手印、一句句“让我上”,作出了相同的选择,最终换来了山河无恙、国家安宁,换来了人民幸福、春暖人间。我想,他们或许有遗憾,但终究无悔。

夜色渐深,我回头看看女儿安稳的睡颜,调整了台灯的角度,继续投入到修改微课教案的工作中。

“忙,就要忙出点名堂来”

■国防大学学员  洪文强

前些日子,我在国家会议中心参加人工智能军事理论分论坛,遇到了老领导。他见了我很惊喜:“你怎么天南海北跑,又到北京来了?”我简单讲了近况,给他看了看去年以来的飞行记录。数万公里里程,密密麻麻的航线图,记录了我到新疆代职、又到国防大学学习的经历,想想真像我爱人说的:“结婚后,你在家的时间也只有几个月而已。”

因此,当读到左权将军写给妻子的家书,读到他只能通过书桌旁的照片缓解思念之情时,我感同身受。左权仅存的几张照片中,总是嘴唇紧闭,神情严肃。但他书桌旁的这张“全家福”不同:抱着未满百日的女儿左太北,身边坐着妻子刘志兰,左权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有段时间,我负责的几个项目压茬推进,深夜和周末加班成了常态,陪伴妻女的时间少之又少。眼看即将到女儿的周岁生日,怕我突然出差,爱人提议提前给孩子过生日。拍好“预制”的生日照片,我既幸福又有些酸楚。我想,当年拍完“全家福”就要分别的左权一家人,内心也是五味杂陈的吧!

分别后,左权常把攒下来的钱托人给妻子带去,还有给女儿的鱼肝油丸、饼干、糖果……他托人给女儿做衣服、织毛衣裤,因为不知道孩子长得多快,做出来的衣服有大有小。

在艰难的境况下,左权最大程度地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然而,他不仅仅是太北的父亲,更是千千万万个“太北”的守护者,他肩上的责任太重太重了。

“在掌握半个中国战场的八路军总指挥部里,左权的的确确是最繁忙的人。”抗日前线的战斗指挥需要他,八路军的全面建设也需要他。左权的警卫员曾说:“每天晚上,别人都睡下很久了,我还见他在写东西,要么就是看书。有时我一觉醒来,天快亮了,还见他端着灯在看地图。”

1939年至1941年,指挥作战间隙,左权撰写了《论坚持华北抗战》《埋伏战术》《袭击战术》《论军事思想的原理》等40余篇文章,起草了八路军第一个司令部工作条例,开办了参谋夜校……

“忙、忙、忙,你天天都忙些什么?”我想起一个亲戚曾这样问我。其实,无论是我原来工作的陆军边海防学院的战友,还是代职所在单位的官兵,抑或是在国防大学学习的同学,大家那种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的劲头是类似的,那种不敢懈怠、不敢止步的心态是相同的,我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想法:“忙,就要忙出点名堂来。”只要尽己所能,为备战打仗贡献一点点力量,便足以令人感到满足和安慰了。

最近,我又学习到了很多无人装备领域的新技术、新理念,心中的紧迫感更强烈——现在技术发展得太快了,以无人智能作战为代表的先进战斗力,正成为改变战争面貌、改写作战规则和改造战场形态的关键变量,不紧盯前沿、加快脚步是不行的。

“最近我们也成立了学习小组,拟作有计划点的看书与研究。过去太零乱太浮浅了,正在改进中”“以进步来安慰自己,以进步来酬报别后衷情”……左权写在家书中的话,我也想用以自勉——在前进的道路上永不歇气松劲,奋力跑好历史的接力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