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固和扩大川陕苏区的大规模战役——
川陕苏区反“六路围攻”
■薛闫兴 史绍华
位于四川省万源市的川陕革命根据地万源保卫战战史陈列馆。资料照片
1933年11月至1934年9月，红四方面军投入40多个团8万余兵力，历经10个月浴血奋战，以伤亡2万余人的代价，粉碎四川军阀140多个团的“六路围攻”，共毙伤敌6万余人、俘敌2万余人，进一步巩固和扩大了川陕苏区。
分析利弊，坚定信心。1933年10月，蒋介石任命在军阀混战中“脱颖而出”的刘湘为四川“剿匪”总司令。此时，国民党中央军正在对我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第五次“围剿”，为解除西顾之忧，蒋介石一面派人游说四川各路军阀联合起来围攻红军，一面为刘湘提供大批军费和武器支援。在蒋介石的支持下，刘湘踌躇满志，以其所属第21军为主力，纠集四川大小军阀组成六路围攻军，计划采取分进合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策略，配合实施骚扰破坏、经济封锁等措施，企图在3个月内围歼红四方面军于川陕边区。
面对敌强我弱和敌军从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全面围堵的不利态势，红四方面军冷静分析战场形势：川军内部派系林立、貌合神离，各路军阀均以保存自身实力为首要目标；陕军孙蔚如部已与红军达成互不侵犯协议，红军无北顾之忧；经过此前多次作战的胜利，红军在人力、物力上得到较大补充，更积累了丰富的对川军作战经验；同时，川陕革命根据地的不断扩展与巩固建设，也能为红军作战提供坚实的物质支撑。基于这些有利条件，红四方面军确立了“以我之长、击敌之短，立足长期斗争而最终战胜强敌”的作战指导思想，不仅统一了方面军全体官兵的思想认识，更坚定了大家制敌胜敌的信心。
初挫敌威，总结经验。11月1日，川军第5、第6路围攻部队与红四方面军一部在开县以西地区突然遭遇。经5日激战，红军歼敌5000余人，但因兵力分散，未能给敌以歼灭性打击，且敌军后援不断增加，红军处境十分不利。在此情况下，红军被迫转入防御，到中旬撤至南坝场、宣汉、达县一线与敌对峙。
11月16日，刘湘下令各路军发起总攻。其中，第4路的第3、第5、第6混成旅于11月23日侵占营山后继续北犯。26日，在该区域防守的红军第9军集中兵力实施反击，一举击溃敌第3混成旅，直追至营山城下，有力遏制敌人的攻势，为红军完成反围攻准备争取了时间。
红四方面军在通江召开会议，充分借鉴前期反三路围攻经验，决定继续采取“收紧阵地、诱敌深入”的方针，决心以第4军全部、第9军和第30军各2个师及第33军共20多个团编成东线部队，以第31军大部、第30军第90师、第9军第27师共10多个团组成西线部队，通过节节抗击消耗、疲惫敌军，创造反攻破敌的有利时机。随后，红四方面军紧急展开政治动员、火线练兵、发动群众等各项准备工作，全军上下叫响“提高本领、消灭刘湘”的战斗口号，全力备战迎敌。
两线配合，节节抗击。至12月上旬，参与六路围攻的川军各路部队已全部出动。16日，东线敌第5、第6路在飞机掩护下，以乘船筏与徒涉相结合的方式强渡前河、州河。早有准备的红军第4军、第9军设伏部队，趁敌半渡之际发起猛烈攻击，歼敌3000余人。17日至18日，红军东线部队在采取脱离接触、后撤收缩的转移过程中，抓住有利战机击落敌机1架。12月下旬至1934年1月中旬，红军东线部队灵活运用精兵顽强阻击迟滞、待敌近前突然打击、乘敌气衰反击、白刃拼杀歼敌、夜战袭扰乱敌、渗透摸哨俘敌等多种战法，成功挫败敌军多路进攻。
与此同时，担负钳制任务的红军西线部队在赤卫队和根据地群众的配合下，采取阻击迟滞、突然反击、佯动助战等方式，有力阻击、迟滞并大量消耗敌多路围攻部队。战至1934年1月中旬，红军东、西两线共歼敌1万余人，还平息了万源城附近、罗文坝南北地区的反革命叛乱，消灭地方地主武装2000余人。敌人原本计划1个月完成的第一期总攻，在红军的顽强阻击下彻底落空。
顿挫攻势，主动反击。为实现诱敌深入、寻机反击的作战目的，自1月下旬起，红四方面军继续采取坚守阵地与后撤收缩相结合的方式抗敌诱敌。19日至24日，红军抓住第5路敌军孤立冒进的有利战机，依托马渡关地区地势险要的地形条件，针对敌求胜心切、急于争夺的心理，以凭险据守、秘密穿插、前后夹击等战术手段，成功顿挫了敌强劲攻势。
随着战线不断拉长、围攻时间持续迁延，各路敌军相继出现补给匮乏、士气低落、推进受阻的疲软态势。加之临近春节，围攻敌军被迫“休整待战”。2月10日至14日，红军集中3个师的兵力，采取急进袭占、迂回抢控、乘胜直插等战法，对第5路敌军发起马鞍山、毛坝场等反击作战行动。虽未能完全突破敌阵地，但给敌军以猛烈痛击和强烈震慑，彻底击碎了其3个月“全部肃清”川陕边区红军的妄想。
攻防相济，破敌总攻。3月4日，敌军按照第二期作战计划再次发起总攻。在红军西线部队的节节抗击和顽强阻击下，第1至第4路敌军付出惨重代价，才得以缓慢推进。东线之敌采取“重点进攻”战术，企图以单点楔入突破的方式向苏区腹地推进。但在红军东线部队昼防夜攻的顽强防御与坚决反击下，第5、第6路敌军始终停滞不前。
4月3日至28日，敌军在第三期总攻令的驱使下，妄图以东西并进、相向合围的战术围歼红军主力。红军充分利用敌军向前运动、孤立冒进、立足不稳等有利时机，主动发起伏击、袭击，极大消耗了敌有生力量，敌第三期总攻宣告破产。
6月22日，围攻之敌集中50多个团兵力，以东线为重点发起第四期总攻。6月26日至28日，红军顽强坚守分水岭阵地，给进攻之敌以迎头痛击，并适时转入反击，兵分多路冲入敌阵，成功阻敌于阵地前沿，使其寸步难进。
保卫万源，敌消我长。7月11日，敌人开始以万源为主要目标的全线猛攻，妄图完成第四期总攻计划。10多日间，红军打退敌人3次大规模猛攻。
刘湘见连攻不克，焦灼万分，遂于8月初发布奖惩条例。6日至7日，万源围攻之敌倾尽全力再次发起猛攻。红军官兵抱着誓与阵地共存亡的坚定信念死守阵地，并以积极的阵前出击乘势追击，围攻之敌被追出七八里地，损兵4000余人，最终陷入“智穷力竭”的境地。
万源保卫战中，红军官兵以顽强意志、旺盛斗志和勇猛作战歼敌1万余人。经此一役，围攻之敌损失惨重，物资补给吃紧、官兵士气低落、后方力量空虚，敌我作战力量此消彼长，意味着红四方面军反攻的有利战机已经到来。
强势反攻，迂回破敌。8月9日夜，红四方面军以东线为主要反击方向，以青龙观作为东线反攻突破点，以素有“夜摸常胜军”之称的第31军第93师第274团为先锋展开反攻作战。经一夜激战，第274团歼灭青龙观大部守敌，占领青龙观全部要隘。紧接着，红军另2个营也攻上主峰，歼灭敌军大部。自此，敌军防线被打开一个缺口。
10日至17日，第31军第93师在两翼第9、第4军的配合下，充分利用青龙观突破口向敌纵深直插。至8月24日，红军东线反攻结束，刘湘主力3个师元气大伤。西线敌军见东线围攻主力全线崩溃，赶忙重新调整防线，企图依托通江两岸山地抵御红军反攻。8月下旬，红军除一部牵制东线刘湘部外，主力迅速西进渡过通江，乘夜从得胜山附近一举突破第3、第4路敌军防线。9月2日至15日，红军采取夜袭突破、穿插迂回、疾进猛攻等战术手段，相继突破第2、第3路敌军接合部，并昼夜兼程直插第1、第2路敌军后方，围歼西窜之敌第2路1万余人，取得了反攻以来最大胜利。至9月下旬，川军大部溃逃至嘉陵江以西、营山、渠县等地区，红军乘势展开追击，先后收复北起广元、南至阆中的嘉陵江东岸地区，刘湘大肆吹嘘的“六路围攻”全部破产。
此次战役中，红四方面军始终保持对“敌强我劣”态势的清醒认知，坚定贯彻“收紧阵地、诱敌深入”积极防御作战方针，以灵活的战役战术，既高效保存了自身实力，又通过小规模战斗歼敌不断耗敌有生力量、削弱敌进攻势头、震慑敌兵心士气；然后抓住敌消我长的有利时机，审慎选择反攻时机，以马鞍山、分水岭等反击行动狠打痛击，以纵深穿插、分割包围的全线反攻取得决定性胜利，实现了保存自己与消灭敌人的统一。同时，红四方面军采取边战边训的方式，全面展开运用性射击、攻防战术演练等针对性战场练兵活动，巩固和提高了部队战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