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平凡武器创造非凡功勋
——我军历史上用步枪击落敌机的战例
■郭阳东
赵宝印和曹新仁击落敌机时使用的步枪。资料照片
王文礼用步枪击落敌机后获得的奖章。资料照片
当凌空肆虐的敌机，对只有栓动步枪的步兵进行扫射时，胜负的天平似乎已早早倾斜。然而，在人民军队的辉煌战史上，却不止一次上演过用步枪击落敌机、实现绝地反击的英雄壮举。
1932年初，红5军团战士王文礼进入江西瑞金工农红军学校第三期步兵科学习。在校期间，他钻研每一门功课，通过系统的理论学习和严格的军事实践，政治觉悟与军事技能得到显著提升。
7月下旬的一天，王文礼与同期学员在野外进行战术演习时，3架国民党军飞机突然由远及近俯冲而来，对训练场进行扫射与投弹。训练场瞬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几名学员不幸牺牲。看着战友的遗体和远去的敌机，学员们义愤填膺。不久，敌机折返回来，更加肆无忌惮地低空扫射。王文礼抓起一支步枪，瞄准迎面而来的第一架敌机射击，因飞机高速掠过未能命中。紧接着，另一架敌机俯冲而来，王文礼冒着弹雨沉着瞄准，果断击发，子弹精准击中敌机油箱。敌机瞬间浓烟滚滚，一头栽向地面爆炸起火，其余两架敌机见状仓皇逃窜。训练场上的学员们冲向坠机点，高声欢呼胜利。王文礼由此成为我军历史上第一个用步枪击落国民党军飞机的战斗英雄。他用步枪创造奇迹的消息迅速传遍中央革命根据地，极大鼓舞军民的抗敌信心。
为表彰王文礼的出色战绩，工农红军学校授予他“英雄对空射击手”称号，时任校长兼政委刘伯承亲自主持表彰大会，号召全体学员向他学习，并亲手将一枚特制银质奖章佩戴在他胸前。这枚五角星奖章正面刻有飞机与步枪图案，五个角分别刻字，连缀为“红军学校奖”，背面则镌刻“对空射击手”5个字。1979年，王文礼之子遵照父亲遗愿，将这枚珍贵奖章连同工农红军学校第三期毕业证书一并捐赠给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步枪击落敌机的传奇战例，在抗日战场上再次上演。创造这一奇迹的，是八路军胶东军区的年轻神枪手宋岭春。他从小跟着父亲上山打猎，展现出极高的射击天赋，只要是他看中的猎物，基本都逃不过他的枪口。1942年3月，17岁的宋岭春参加八路军，凭借精湛枪法，1年之内就用步枪狙杀了多名日军，成为所在部队小有名气的神枪手。1943年2月，宋岭春进入山东“抗大”分校学习军事技术。半年时间里，他刻苦钻研射击，练就了过硬本领。毕业后，他使用的是从日军手中缴获的“三八大盖”步枪。
1943年9月的一天早晨，宋岭春与战友们正准备吃饭，突然对空警戒哨兵发出紧急防空信号。大家迅速放下饭碗，拿起武器，快速分散隐蔽到村边山坡的灌木丛和沟壑中。宋岭春注意到，4架日军战机飞临村庄上空，一接近就开始俯冲轰炸和扫射。日军飞行员仗着八路军没有防空武器，故意低空飞行，甚至降到离地面仅100余米的高度。隐蔽在灌木丛中的宋岭春，清楚地看到飞机翅膀上刺眼的太阳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开始盘算如何用步枪把敌机打下来。
当一架敌机转弯时，驾驶舱暴露在宋岭春的视野中。他死死盯住这架战机，眼看它越飞越低、越飞越近，猛地举起步枪，根据飞机速度计算好提前量，果断瞄准飞行员头部击发。子弹精准命中目标，日军飞行员当场毙命，战机瞬间失控，一头扎向山崖爆炸起火。其余3架日军战机见状，吓得迅速拉升高度，仓皇而逃。
时任胶东军区司令员许世友得知消息后，专门接见宋岭春，称赞他“打得好，创造了我军前所未有的战绩”，并为他记大功一次。用步枪击落敌机的传奇经历，成为激励宋岭春奋勇前行的强大动力。在战争年代，宋岭春先后荣获“战斗大功奖”2次、“战斗模范奖”1次，从一名普通战士逐步成长为营级干部。
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我军用步枪击落敌机的战例，出自两位志愿军汽车兵之手。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志愿军战士赵宝印随部入朝参战，主要任务是向前线运送战略物资、抢运伤员。尽管汽车兵并非一线战斗人员，但由于运输线是美军重点打击目标，且当时志愿军缺乏伴随防空火力，美军战机对志愿军运输车队的轰炸极为猖獗，汽车兵伤亡较大。一次，赵宝印所在的汽车团某班执行运输任务时遭遇美军飞机轰炸，全班13人牺牲11人，仅2人重伤幸存。
1951年3月20日清晨，赵宝印、曹新仁与战友老杜3人执行弹药运输任务。当汽车行驶至朝鲜新溪郡石边里村附近时，4架美军战机突然来袭。当时四周地形空旷，无险可守，赵宝印先将年龄较大的战友老杜隐蔽在一块石头后，自己和曹新仁藏在汽车侧面，操起“三零步枪”瞄准越飞越近的敌机。骄横的美军飞行员认为志愿军不敢反击，故意将战机压得很低。当敌机进入有效射程后，赵宝印率先向飞得最低的敌机射击，连续打出7发子弹。随后，曹新仁也射出6发子弹。二人的一通射击，恰好打中一架美军P-51“野马”战斗机。敌机当场失控，坠毁在2里外的山沟中。
1951年7月，志愿军总部为表彰赵宝印、曹新仁的英勇事迹，授予两人“特等功臣”称号。那支立下奇功的“三零步枪”，现陈列于辽宁丹东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纪念馆，成为这段以弱胜强传奇的历史见证。
王文礼、宋岭春、赵宝印和曹新仁，都是人民军队中的普通战士。尽管他们的战斗岁月跨越不同年代，但在敌机来袭时，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哪怕只有一支步枪在手，也要战斗到底、夺取胜利。他们的英雄事迹，见证了人民军队敢于斗争、以弱胜强的光荣传统，必将在强军征程中代代相传、永放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