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心跳
■张 斌 郑茂琦
在冈底斯山脉与喜马拉雅山脉交界的雪域深处，普兰县城如同一颗明珠，静静依偎在神山冈仁波齐与圣湖玛旁雍错的臂弯里，这里被称为“雪山环绕的地方”。
凌晨1点，普兰县人民医院手术室仍然灯火通明。联勤保障部队第960医院援藏医疗队的刘健、尹俊滨、崔浩诚、王皓4位队员刚处理完一名战士手骨骨折伤情，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医疗队队长刘健正准备返回宿舍休息，这时，一位捂着胸口、面色憔悴的战士被搀扶进了急诊科。刘健大步走上前，一眼认出是武警普兰中队的中士小张。就在上周，医疗队到武警普兰中队巡诊时，小张脸上显眼的“高原红”和乌黑的嘴唇，让他暗自记在心里。
“刘队长！”小张急急地说，“我一走路就觉得喘不上气，晚上躺在床上也憋得难受。”听了小张的述说，忙了一整天的队员们顾不得疲惫，再次投入诊治中。检查结果显示，小张持续吸氧时的血氧饱和度只有90%，心率明显偏快，几项心肌酶指标升高。
刘健详细追问病史后才知道，小张最近刚从内地休假回来。为了尽快恢复状态应对体能测试，他连续一周每天加练，才导致了胸闷、憋喘的情况。
考虑到“急性高原肺水肿合并心肌缺血”的可能，刘健直接拨通了第960医院内科主任晋群的电话，请求远程会诊。会诊确定了治疗方案——首要处置是持续吸氧。
医疗队立即安排小张入住军人诊区。经过治疗，小张的憋喘症状逐渐好转。天亮时分，看着小张终于安然入睡，刘健脸上凝重的神情才渐渐舒展。
不久，医疗队接到了下高原的命令，新队员即将上来接替他们。刘健跟大家商量，在下山前完成最后一次巡诊，为守护戍边官兵健康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们先来到武警普兰中队。在操场上，刘健又见到了中士小张。他脸上的“高原红”淡了些，嘴唇也恢复了血色，正带着战友们进行适应性训练。
“刘队长！”小张跑步过来，敬了一个军礼，“我已康复归队，感谢你们！”
看着他眼里恢复了往日的那股神气，刘健感到心口一热。
随后，医疗队驱车前往普兰边防连。巡诊中，军医崔浩诚发现一名年轻战士走路姿态别扭。再三询问下，战士才卷起裤腿，露出了足部迟迟未愈的伤口。
“是在齐膝深的雪里作业太久，冻伤感染了。”战士小声说，“我觉得不是大事，就没在意。”
崔浩诚蹲下身仔细检查，神色凝重：“必须下山进一步治疗，不能再拖了。”在他的坚持下，这名战士被安排随医疗队一同下山。
离开前，指导员带队员们参观了营区。夕阳为错落排列的五代营房镀上一层金边。指导员在新楼前停下，隔窗指着墙角的弥散式供氧设备说：“条件一年比一年好，这些设施装上后，官兵高原病的发病率显著降低。这背后，也有你们年复一年守护的功劳。”
晚风拂过山巅，暮色渐浓。登车前，刘健再一次回望，目光掠过营房的灯火、远处执勤的身影，以及更远处沉默的神山雪顶。他仿佛听见了这片土地深处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搏动——那是雪山的脉搏，也是驻守在这里所有年轻官兵心跳的共鸣。
车开出去，拐过一个弯，营房的灯光彻底看不见了。
普兰的夜，很深，很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