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垂范见担当
■余远来
纵览开国上将王震的戎马生涯，“三次长征”立下赫赫战功，扎根农垦结出累累硕果，筑路千里创造人间奇迹。其中，“身先士卒”4个字，是他的鲜明印记。
1935年4月，陈家河之战，时任红6军团政委的王震亲临第51团阵地。该团已多次受敌攻击，伤亡甚大，团长身负重伤。王震命令将团长送下山救治，自己亲自接替指挥。随后，他跃马挥刀，率先冲出阵地，右肩中弹仍不下火线。红军官兵见政委负伤不退，士气大振，迅速攻占了敌人阵地。事后，贺龙曾批评他违反高级指挥员不得亲自冲锋的规定。但后来每当战事要紧时，王震依然冲在前面。罗元发将军回忆，王震指挥作战，每至关键时刻，立于一线的习惯从未改变。
1938年冬，侵华日军进军汾河，直指晋东南。两岸冰封积雪，空气都似乎凝固着。时年30岁的王震奉命夺回汾河阵地，击退日寇。战前动员时，王震站在一口棺材上，挥拳高呼：“我领头向前冲，要死我先死，死后装进这口棺材里！”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王震不畏生死、不留后路的决绝誓言，点燃了部队奋勇杀敌的斗志。部队与日军激战一昼夜，大捷，王震头部负重伤。
1947年5月，我军攻打敌军重点把守的蟠龙镇。时任西北野战兵团第二纵队司令员的王震奔赴作战一线，看到陷入重围的敌人准备突围逃跑，立即跃出战壕，向官兵大声喊道：“我是王震，跟我来！”官兵见到自己的首长如此勇猛，立即向敌人发起英勇冲锋，成功夺下蟠龙镇。
为什么非要冲在最前面？王震有自己的带兵心得与指挥经验，他说：“对重要的作战方向，必须亲临第一线，这样才能正确地指挥。冲锋在前，也是鼓舞士气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一支部队打起仗来，全都嗷嗷叫、不怕死，就先胜了三分。”
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在生产建设中他也同样如此。
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展柜内，陈列着一把布满锈迹的锄头。80多年前，王震曾使用它，带领部队在南泥湾垦荒，书写了人民军队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新篇章。
1941年3月，为了缓解陕甘宁边区的经济困难，遵照党中央指示，八路军第359旅开赴南泥湾，成立了生产委员会，实行军垦屯田。当时的南泥湾，荆棘遍地，野兽出没。干部有顾虑，战士有疑惑，有的认为种地不如打仗光荣，有的认为放下枪杆子就会荒废军事。
旅长王震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工作，扛起锄头第一个走进荒地。黎明即起，他开始劳作，即使双手磨出血泡，照样拼命干。“上至旅长，下至伙马夫，一律参加生产”“干部以身作则，不是指手画脚”。领导躬耕的身影，胜过千言万语。官兵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硬是把人称“烂泥湾”的荒凉之地变成了陕北的“好江南”。
1944年6月，延安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中外记者西北参观团。毛泽东、周恩来高度重视此次访问，特意安排王震负责接待。王震身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军装，脚穿草鞋，精神抖擞地向中外记者介绍南泥湾的屯垦成果。参观农场时，王震主动拿起锄头与战士们一起劳动，汗流浃背仍谈笑风生。记者们被这一场景深深震撼。
1949年10月，王震率部到新疆后，即按照党中央的指示，开始实行屯垦戍边，参加新疆生产建设。他一如既往地身先士卒。
当年，乌鲁木齐河给当地人民带来许多灾害，而下游却因缺水造成大片土地荒芜。1950年2月21日，王震带领官兵打响了修建和平渠的战斗。王震和大家一样，肩上套着拉绳，头上汗气蒸腾，敞开胸襟，弓腰蹬腿。他一边用力拉着爬犁运送石头，一边喊着号子。当地群众看到这一幕后，都惊讶地说：“胡子司令都拉石头。真不愧是人民的子弟兵！”这件事很快轰动全城，使当地各族人民大为感动：多少代了，谁见过大官竟和士兵一样，在冰槽子上运送石料？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自发加入了运石修渠的行列。
1954年，王震出任铁道兵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受命抢建黎湛、鹰厦两条具有战略意义的重要铁路。这位以“南泥湾垦荒”闻名的战将，再次展现了他“把工地当战场”的非凡魄力。硝烟散去，面对荒山、隧道、暗河、溶洞等建设难关，他再一次将身先士卒的作风在筑路工地体现得淋漓尽致。
受命后的第三天，王震就带领专家冒雨飞到广西，带头翻山越岭勘探设计。黎湛铁路全长300多公里，计划两年建成，最后仅用了9个月；鹰厦铁路全长700多公里，要穿越武夷山和戴云山，计划3年建成，最后仅用了22个月。飞快的建设速度背后，是王震把办公桌摆到隧道口、把指挥部扎在泥水中的动人景象。
在鹰厦铁路戴云山隧道塌方时，王震亲临一线指挥抢险，高喊“共产党员跟我上！”武夷山大禾山隧道被花岗岩卡住进度，他直接跑到施工连队与战士们并肩战斗，和风枪手一起研究爆破，甚至抱过30公斤的风枪打炮眼，手掌磨出血泡仍坚持作业。司令员一身泥水、满脸灰土的照片传开后，官兵说：“司令员都这样干，我们还有什么话说？”
从汾河岸边英勇决绝的呐喊，到火线上率先冲锋的“跟我来”，从南泥湾荒地上的荷锄躬耕，到铁路隧道塌方时的挺身而出，王震将军用一生证明，为将之道是立于士兵之前的担当垂范、烙在官兵心底的生死与共、融入日常生活的同甘共苦。当指挥员和战士一样，手掌布满老茧，汗水一起挥洒流淌，热血一同汇入硝烟，他的行动就变成了战士们看得见的信仰、靠得住的信赖和打不垮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