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回响
■苏 俊
90年前的10月,红军三大主力先后在会宁、将台堡会师,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结束。那个秋天的黄土塬上,红旗漫卷西风,远道而来的红军将士,握着彼此粗糙的手,互相问候着,欢呼着。金色阳光暖暖地洒在梁峁,像母亲的手,抚过每一张消瘦却坚毅的脸。
从赣南到西北的黄土地,是一条用鲜血染红的路。多年后,人们赋予它一个诗意的名字“地球的红飘带”。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红军被迫离开苏区。于都河的水面很宽,浮桥以乡亲们家的门板、床板和小船连接而成。踏上浮桥时,多少人频频回望,身后故乡渐远,不知此去归期是何年。
湘江一战,8.6万多人锐减至3万余人。江水无言,只以苍茫血色,记住那个冬天。
生死关头,遵义会议开启了我们党独立自主解决中国革命实际问题的新阶段。四渡赤水,红军把被动突围化作神来之笔;泸定桥上,22位勇士攀着冰凉的铁索向前——13根铁索上的冲锋,每一步,都是向死而生。
夹金山上,6月飞雪。有人坐下,再未站起;有人把棉衣让给战友,自己冻成雪山上的丰碑。
松潘草地看似平阔,底下却是吞人的泥潭。炊断粮绝时,盐水煮野菜,皮带入汤锅。艰难困苦中,有人把最后一把青稞推给战友,有人牺牲前仍惦记着身上的党证,有人以身试毒辨识野菜……
征途漫漫,历经岁月风雨,多少故事感动人心。
沙洲村,“半条被子”,温暖了徐解秀大半生,也温暖了亿万中国人。
彝海边,刘伯承与小叶丹歃血为盟。一碗水酒,一句誓言,让大凉山为红军让开一条路。藏羌群众筹粮带路,回族乡亲端来热汤。
那些糙米、草药,那些门前挂起的马灯,那些用方言喊出的“欢迎红军”,给了一支队伍穿过绝地的底气。
90年了。
于都河的水依旧流淌,金沙江的浪奔涌不息,夹金山的雪年年飘落,松潘草地的野花岁岁枯荣。
那些亲历者的故事,被写进课本、刻成碑文、写成诗歌,被一代又一代人轻声念起。
90年了。
路上的景观变了,部队装备变了,人的心,还是那颗心。
那条红飘带,每一寸都浸透着信仰的颜色,至今闪耀在我们的血脉里、旗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