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化抗战中挺起民族的脊梁
——读长篇小说《阵地》
■钟芳
由钱林森、王剑平合著的长篇小说《阵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5年9月出版），是一部描绘抗日战争时期，中国文艺界人士在战火纷飞中坚守文化阵地的壮丽史诗。全书以夏衍、郭沫若、田汉等人为线索，串联起一系列真实而感人的故事，展现了中国知识分子在中国共产党的秘密领导下，文化人顾全大局、坚持文化抗战的无畏担当。
小说再现了《救亡日报》的创刊及复刊过程中的艰难险阻。同时，记录了张曙等文艺工作者在桂林的英勇事迹以及他们为国捐躯的悲壮一幕。作者将众多名人聚集于同一时空进行塑造和表现，并适时牵引出更多的人物及活动，犹如一部多声部的大合唱，奏响了一部知识分子赤胆报国的英雄交响曲。它让我们看到，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里，无数仁人志士以文化为武器，为民族独立和解放事业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全书通过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任素宁的视角，以真实史料为经纬，编织出知识分子以笔为枪、以文铸魂的壮阔图景。那些在防空洞里坚持创作的剧作家，在轰炸间隙油印报刊的编辑，用歌声唤醒民众的音乐家，共同构筑起比战壕更坚固的精神防线。正如小说扉页所题：当炮火摧毁物质家园时，文化人正用文字重建民族的精神长城。小说以动人的笔墨，展现了众多文化人坚守创作阵地的感人场景：田汉在敌机轰炸间隙躲在防空洞里修改剧本；夏衍带领《救亡日报》同仁用油印机秘密传递消息；张曙为创作《洪波曲》反复推敲旋律，连女儿发烧时都未放下笔。这些看似琐碎的瞬间，却比战场上的冲锋更显悲壮——当敌机掠过城市上空，他们用身体护住未完成的稿件，就像护住民族文化的火种。那些在轰炸中坚持演出的戏剧社，在断壁残垣间举办的画展，用歌声唤醒民众的街头演出，都是对侵略者最有力的精神反抗。
小说中张曙的牺牲场景，恰是全书情感张力的集中爆发点。当空袭警报响起时，这位音乐家本可随妻儿撤离，却坚持要完成《洪波曲》的终章创作。当炸弹气浪掀翻书桌，他扑向坠落的钢琴，用身体护住乐谱，与幼女共同消逝在火海中。这种将艺术追求置于生命之上的抉择，折射出文化抗战者的崇高精神境界。面对张曙的牺牲，郭沫若郑重地写道“父女共捐躯，剩有管弦传革命”，正是对张曙献身精神的高度评价，这些视死如归的文化将士们，用生命捍卫的不仅是个人创作，更是民族文化的精魂。《阵地》最震撼人心的力量，在于它的真实性。当读者跟随任素宁的视角，看见夏衍在漏雨的茅屋里校对手稿，听见张曙教孩子们唱《丈夫去当兵》，触摸着田汉剧本上被汗水浸湿的褶皱——这些具象化的场景让遥远的历史突然变得可感可知。此外，郭沫若归国时藏在行李箱里的诗稿，巴金在敌机轰炸间隙写下的《火》的片段，甚至欧阳予倩为保护道具而摔伤的膝盖，都成为文化抗战中最细微而感人的注脚。小说中那些被反复提及的物件——油印机、破旧的大提琴、卷边的剧本，更是能让我们触摸到八十多年前那群文人的体温。这种对历史细节的珍视与还原，使得《阵地》不仅是一部记录文化抗战的史诗，更是一座让后人得以与先辈对话的精神桥梁。
书中，许多场景都令人过目难忘。在防空洞潮湿的墙壁上，田汉用炭笔写下了“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的铮铮誓言，夏衍在油印机旁彻夜工作的忙碌身影，张曙在弹奏《洪波曲》时振奋的表现，都生动地展现了众多文化将士们的勇毅与担当。当敌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从废墟中走出的文化人抖落身上的尘土，立即投入到新的创作中，他们知道，这场文化抗战的胜负，将决定一个民族的精神存亡。在断壁残垣间举办的画展上，那些用鲜血和泪水绘就的作品，比任何武器都更能刺痛侵略者的神经；在街头演出的戏剧中，那些充满民族气节的台词，比任何炮弹都更能震撼敌人的心。
当战火焚尽物质家园，文化战士以笔为炬，在民族精神的荒原上点燃不灭的星火。八十载春秋轮转，那些在防空洞里油印的标语、在断壁残垣间演出的戏剧，早已化作基因密码，融入后人的血脉。品读《阵地》，我们感受到的不仅是历史的厚重，它更见证了中国的不屈与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