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赴国难 血染冀鲁边
——记杜子孚烈士
■王振阳
杜子孚，男，又名杜兰友，山东省宁津县后郑庄人。“九·一八”事变后，积极联络进步同学，开展抗日救亡宣传活动，并在中共地下党的影响下，秘密从事革命活动。193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南皮县战地动员委员会主任、中共冀鲁边区一地委委员兼民运部长、中共陵县县委书记和中共冀鲁边区二地委书记。1941年，调任中共冀鲁边区一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委。1942年6月，日军对边区发动大规模“扫荡”，在与日军激战中壮烈牺牲，年仅26岁，时任八路军115师教导6旅政委。
求学为救国
杜子孚，1916年5月出生在宁津县后郑庄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为人忠厚老实，一生为全家的生活而拼命劳作。杜子孚生性聪慧，从小就懂得父母的辛酸，六七岁就下地拾草，帮助母亲干些零活。因家庭贫困，交不起学费，每次从校门口经过时，常常徘徊忘返，为不能去读书而经常痛哭。父母见他读书心切，又是一棵好苗子，决心攒钱供他上学。于是，父、兄早出晚归辛勤劳作，母亲操持家务，省吃俭用，倾尽全力供杜子孚上学。
1931年，杜子孚考入南皮县县立第二高小。他学习勤奋，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但由于家境贫寒，经常遭到富家子弟的嘲讽和歧视。因此，他非常痛恨贫富不均的旧社会，立志为改变劳苦大众的命运和报效祖国而努力奋斗。“九·一八”事变后，他积极联络进步同学下乡，向广大群众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
1934年，杜子孚考入天津第一师范学校。在校期间，他受到进步教师和革命书刊的影响，思想更加倾向革命，并开始参与党领导下的秘密活动。1935年，日本帝国主义在华北制造事端，国民党当局屈膝逢迎，与日寇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何梅协定”，同时进一步镇压人民群众的抗日救亡运动，许多共产党人、爱国志士惨遭逮捕、屠杀，白色恐怖笼罩着天津。目睹山河破碎、外夷逞凶、政府无能，杜子孚心情十分沉重，他痛恨侵略者的无耻、残暴和国民党政府的丧权辱国、腐败无能。
1935年12月9日，北平（北京）大中学生数千人举行了抗日救国示威游行，反对“华北自治”，反抗日本帝国主义，要求保全中国领土的完整，掀起全国抗日救国新高潮。北平“一二·九”运动，得到了天津学生的积极响应，天津也举行了著名的“一二·一八”抗日大游行。当天一早，天津市民和学生近万人，冲破国民党政府的层层封锁，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抗日救国示威游行。人声沸腾，群情激昂，大家高呼“反对‘华北自治’运动”“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等口号。杜子孚是学生联合会的领导者之一。他带领学生，冲破反动军警的围困、堵截，加入了游行队伍。反动当局用木棒、刺刀、水龙头对付手无寸铁的游行队伍，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惨案。许多学生的衣服被撕破，有些学生被打伤、逮捕。面对反动军警的血腥镇压，杜子孚横眉冷对，愤怒斥责，他悲愤地喊道：“我们的祖国被帝国主义列强肆意践踏，我们的同胞被帝国主义随意屠杀，你们也是中华民族的子孙，为什么殴打、残害抗日爱国的青年同胞，难道你们不爱国、不爱家乡，甘心情愿做帝国主义的帮凶吗？”他的言辞犀利、情真意切，感动了一些军警，他们停手让路，游行队伍得以冲出重围。
此后，国民党亲日派日益嚣张，变本加厉地制造事端，破坏、阻挠学生运动。他们收买拉拢学生中的反动分子组成“新学联”，利用这些学棍、流氓，制造谣言，欺骗群众，寻衅闹事，扰乱学生运动，破坏抗日救亡运动，同时派特务跟踪学生干部，伺机暗中加害。在这严重的白色恐怖下，杜子孚和其他同学一道，置生死于度外，机智勇敢地组织广大爱国学生，同敌人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
1936年，杜子孚在天津第一师范毕业后，考入河北省省立泊镇师范学校继续学习深造。
领导根据地军民开展抗日斗争
“七·七”事变后，日寇大举南侵，国民党军队一再败退，大片国土相继沦陷。1937年9月18日，日军占领泊镇。杜子孚辍学后积极投身抗日救亡活动，并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在中华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中国共产党号召全国人民积极抗战，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这种形势下，党组织考虑到杜子孚在故乡有很好的群众基础，决定让他回家组织抗日救亡运动。杜子孚一回到家乡即走村串户，和农民交朋友，同贫苦百姓拉家常，了解他们的疾苦，宣传革命道理，介绍抗战形势。由于他待人诚恳，平易近人，很快得到广大群众的信任。再加上他学识渊博，才思敏捷，举止得体，口才出众，也赢得了很多开明绅士的敬佩和支持。此后不久，南皮县就成立了由各阶层人士参加的“战地动员委员会”，杜子孚被选为战委会主任。
1938年，日军加紧对敌后根据地、游击区抗日军民的疯狂“围剿”，抗日斗争日趋艰苦。杜子孚抱着不畏艰险、舍身为国的决心，积极动员父亲卖掉家中的土地支援抗战，并让父母、兄嫂、妻子等亲属参与收藏文件、传递情报和印刷文件等工作，为抗日竭尽全力。他家里挖有地洞，每次党组织在他家开会，都由妻子刘淑贞担任放哨望风任务。她在门口佯装纳鞋底观察附近动静，一有可疑情况，马上发暗号警示开会的人，并将他们及时转移到地洞里去，有时部队的伤病员也被安排在他家休养。虽然他们家离鬼子的炮楼所在地大白村不到二里地，但杜子孚一家不惧生死，保护了许多抗日干部和伤病员的安全。
1939年，杜子孚调任中共冀鲁边区第一地委委员兼民运部长。后又奉命调到中共冀鲁边区第二地委，先后任中共陵县县委书记、二地委书记。所到之处，他都不畏艰险埋头苦干，在艰苦险恶的条件下，领导当地军民积极开展抗日武装斗争。他根据省委“脱下长衫，端起枪杆，武装抗日”的指示，积极深入农村，组建抗日武装。他一方面教育群众发动群众，扩建抗日武装力量，打击顽固势力；另一方面经常召开乡绅名流座谈会，阐明共产党的主张和统一战线政策，不断巩固和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他坚持原则，坚持斗争，作风民主，平易近人，深得抗日军民的赞扬和爱戴。他领导和发动抗日军民挖地道、挖战壕，端据点、炸岗楼、打伏击，在一望无际的边区平原上，挖成了纵横交错的“抗日沟”，建立了四通八达的交通网，搅得鬼子日夜不宁。他还带领大家积极对伪军开展统战工作，发展内线，为我游击队更好地开展抗日活动打下良好的基础。
四柳林血战日寇
1941年，杜子孚调任中共冀鲁边区一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委。工作岗位变了，但他那谦虚谨慎、平易近人的作风始终不变，他立场坚定，爱憎分明，对工作兢兢业业，对同志爱护备至。无论是地委机关的工作人员，还是军分区的干部战士，大家有什么心里话都愿跟他讲。大家普遍感到，在他的领导下工作，精神愉快，浑身是劲。
杜子孚非常关心群众的疾苦，时刻注意解决群众的实际困难。他经常深入到村庄、农户，了解干部、群众和烈军属的困难和要求。对他们提出的困难，都尽力帮助解决。干部群众都称他是“人民的好书记”。在生活方面，他处处以身作则。当时在游击战的环境下，部队机关很少自己起伙做饭，多数是在群众家吃饭，干粮有好有孬，每次他都捡孬的吃，把好的让给别人吃。一次，他指着筐子底下的干粮渣说：“这是用老百姓的血汗换来的，不能浪费呀。”说完就捡起来吃。
1941年5月，侵华日军华北最高指挥官冈村宁次亲率大军对冀鲁边区进行疯狂大“扫荡”，边区形势日趋恶化，抗日斗争进入艰难的岁月。为了粉碎日军企图消灭我抗日根据地的狂妄野心，冀鲁边区军民进行了英勇顽强的反“扫荡”作战。6月18日，杜子孚与一专署专员石景芳率领地委、专署机关干部和警卫连百余人与敌周旋，转移到东光县大单家村。次日拂晓，3000多名日伪军对单家村实施“铁壁合围”。
发现敌情后，杜子孚带领地委的干部和警卫连向村北撤退，到达柳林村南时和敌人接上了火，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这时，从西南方向又冒出一股敌人，对我军展开两面夹击。不久南面、东面都发现了敌人，我军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情况万分危急。杜子孚果断带领部队，立即抢占西北方向松树林坟地，占据有利地形和敌人拼杀。敌人虽然把坟地围得水泄不通，但不知虚实，不敢贸然前进，光用掷弹筒、小炮轰击。一时间，硝烟弥漫，尘土飞扬，弹片呼啸，整个坟地笼罩在浓烟黑雾之中。杜子孚立即与其他同志研究，制定了防御措施：一是积极防御，保存力量；二是近战歼敌，节约弹药；三是团结一致，坚守阵地。炮轰一阵后，成群的日伪军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猫着腰向我军阵地摸过来。敌人见我军阵地毫无动静，逐渐胆子大了起来，直起身子向前跑。当敌人离坟地只有几十米时，杜子孚一声令下，弹如雨下，敌人倒下许多。鬼子指挥官见此情况，大为震怒，命令火炮反复向我军阵地轰击。杜子孚指挥战士又隐蔽起来躲避炮火，炮轰一停，敌人胆敢靠近，战士们就立即还击，英勇痛击来犯之敌。战斗从拂晓打到中午，我军斗志昂扬，以一当十，连续打退了鬼子7次反扑。敌人进攻屡遭失败之后，竟灭绝人性地向我军阵地施放毒气。之后，在炮火掩护下，又组织大批人马向我阵地反扑，并高声叫嚣：“八路军快投降吧！”杜子孚听到敌人的嚎叫，怒火冲天，热血沸腾，誓与敌人决一死战。他镇定指挥，待敌人进到30米时，命令战士们一起将手榴弹扔了出去。刹那间，我军阵地前沿，断肢残臂，血肉横飞，日伪军纷纷倒地。敌人的进攻又被击退了，阵地上出现了暂时的平静。
此时天已过晌午，虽然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但是我方人员损失也不小，而且弹药已不足。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杜子孚和其他领导同志研究决定，分两路向东、西方向突围。随后，我军突然发起冲锋，用刺刀、手榴弹、大刀杀出一条血路，把敌人阵地撕开一个缺口。当杜子孚率队顺着通往砥桥的一条通道向见津河方向猛冲时，又遭到日军伏兵的堵截。于是，石景芳率部分武装佯攻掩护，杜子孚则带领战友们向西北方向边打边撤。当撤到东光县四柳林地带时，子弹打光了，又陷入敌人重重包围之中。杜子孚率领战士们英勇地向敌阵冲去，同日军展开了殊死的白刃格斗。拼杀中，杜子孚不幸中弹，壮烈牺牲，时年26岁。同时牺牲的还有冀鲁边一专署专员、第一军分区司令员石景芳，冀中赴冀鲁边参观团负责人（冀中三分区地委书记）翟晋阶，冀鲁边组织部长邸玉栋，妇救会主任崔兰仙，一专署文救会主任吕器，一地委副秘书长赵德华等同志，他们为抗击日寇流尽了最后一滴热血。
杜子孚和战友们的鲜血浇灌了冀鲁边区大地的革命之花，无数革命者踏着他们的血迹前仆后继，英勇战斗，终于迎来了革命的胜利。杜子孚的英雄事迹深深印在冀鲁边区人民群众的记忆中，他的高尚品德和革命情操永远被人民称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