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霾破雾立坚身 英山脚下留英魂
——记黄尔村烈士
■卢念庆
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湖头镇的长虹岭上，有18个哨卡。这是明朝政府为抗击倭寇而建立的军事关口，后来这些哨卡演变成村庄。新中国成立前后，哨里成立了一个反动会道门组织叫“无名大道”，他们设堂口、安牌位、喝符水、练气功，会员们相信自己“刀枪不入”，门徒被蛊惑，非常顽固。
20世纪50年代初，这一带还属于沂水县城子区管辖的范围，虽然叫城子区，但区公所却设在后湖头村的三官庙里。三官庙的主殿是三间大屋，两边挂着耳屋子，东西带厢房，比一般的民房宽敞，被城子区选做办公驻地。
城子区的武装部长叫黄尔村，1927年出生，沂水县黄山铺镇吕家庄人，村子的前边就是黄石山。整个吕家庄，姓黄的只有黄尔村这一家，他的祖上本是崔家峪垛庄铺的，后来举家迁到吕家庄一带，在村前的元宝山和张山子间的峪子里盖了房子，置了100多亩山地，黄家离吕家庄有2里多地远。
1933年，黄尔村7岁，沂水发生了著名的黄石山惨案。这年7月，国民党军81师两个旅围剿沂水的“黄旗会”（会道门组织“大刀会”的一个派系）。81师把会道门会员和附近的村民共4000多人围在黄石山上的寨子里，黄尔村和父母亲、伯父一家五口也被挟裹上了山。
寨子被攻破之后，国民党军对无辜村民展开疯狂屠杀，黄尔村的父亲和伯父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他的母亲右胸也中了一枪，黄尔村的脖子被砍了一刀，鲜血把褂子全湿透了。黄尔村忍着剧痛，背着才1岁多的妹妹，拉着受伤的母亲朝山下跑，到了黑天才回到家里。失去了父亲这根顶梁柱，一家人的日子过得非常艰辛。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黄尔村非常要强，好学上进，以坚强的毅力撑起了这个家。
到了十六七岁，黄尔村积极报名参加了村里的民兵组织。1945年，日军投降没多久，国民党开始反攻倒算。黄尔村动员村里两个好友陈光才、陈光玉兄弟一起去参军，他暗暗发誓：我要拿起枪，英勇杀敌，报杀父之仇。
参加革命以后，黄尔村进步很快。1947年，他便担任了沂水东里区（现在的沂源东里店）武装部副部长，带领区地方武装配合主力部队同国民党进行殊死斗争。1948年，沂蒙山区解放，他被调到沂东县，任丰泰区武装部副部长，后又调到城子区武装部任部长。
解放之后，大规模的武装斗争结束了，但巩固人民政权、稳定社会秩序的任务依然很重，中共中央在全国范围内部署了为期三年的镇压反革命运动。1950年初到1951年10月是第一阶段，主要任务是剿灭土匪、特务；1951年11月到1952年底是第二阶段，主要任务是清理体制“内层”和“中层”，纯洁组织；1952年10月，中共中央通过《第五次全国公安会议决议》，决定用一年的时间，在全国范围内彻底取缔会道门反革命势力。
城子区的工作，主要由黄尔村负责。在整个沂水县，城子区是工作任务比较繁重的地方，一溜十八哨的村民，多数是军户出身，自古民风彪悍，各种会道门组织肆虐。而这项工作政策性强，时间要求又紧，工作难度相当大。
通过前两年的斗争实践，黄尔村已经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1953年一开春，他就没黑没白地在村里做工作。经过努力，全区各类封建会道门组织基本瓦解。整个沂水县共逮捕道首94人，登记小道首和办道人员2457名，退道群众达48841名，封建迷信活动泛滥的局面有了很大改善。
在城子区，有个反动会道门组织叫“无名大道”，最早叫“龙华道”。1953年，外地“无名大道”传入，与“龙华道”结合，势力在湖头十八哨膨胀起来，道首是赵家洼的王德祥，八角官庄村的王德明、王德勋、石福绪和白家哨村的白玉振、白玉明等人。他们几个骨干分子由明转暗，仍然在秘密活动，打算伺机东山再起，重新恢复组织，进行破坏活动。因此，黄尔村密切注意他们的行动。
1953年4月25日，黄尔村来到白家哨村白京云家，这里是“无名大道”的老堂口。屋里虽然没有摆设牌位、法器等道具，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火味，他知道这里的“聚会”刚刚结束，便对白玉振等人说，不要阳奉阴违、对抗政府，这样是没有出路的。黄尔村要求他们以诚实的态度，响应政府号召，交出全部会员花名册，解散组织，停止“聚会”活动，并限令他们第二天把花名册上交区政府。
黄尔村走后，白玉明等人对黄尔村愤恨不已，说什么“共产党想把咱们赶尽杀绝，必须和他们拼到底”，便筹划以喝喜酒为名集中“起义”。4月28日一早，32名会员来到白京云家聚集。白玉明说：“无名老祖显灵启示，三劫来临，共产党脉气已尽，改朝换代、坐朝登基的时候到了。道友们替天行道，能当梁的当梁，能当柱的当柱，咱们集合起来，先打区公所，再拿沂水城，反牢劫狱，带领受难的人，端了济南府，咱来坐天下！”他还威胁道众：“谁泄露了计划，就用绳子勒死他，并杀他满门家眷。”
白玉明带领众徒请了“大仙”，喝了符水，暴徒们一时信心满满，深信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他们手持大刀、长矛、抓钩、镢头、棍棒，喊着口号杀进了区公所，开始打砸抢烧。文书杜华修和几个区干部被堵在三官庙大殿里，一看情况不妙，杜华修急忙拉开手里唯一的一颗手榴弹，从窗户扔了出去。暴徒们被手榴弹吓得窜出院门，正遇到赶来的黄尔村和区公安赵子贞。见到黄尔村，暴徒们分外眼红，立刻把他们围了起来。面对危险，黄尔村挺身而出，大声呵斥，命令他们停止暴乱，不要一错再错，与人民为敌。暴徒们哪里听得进去，举着凶器动起手来。
黄尔村虽然年轻，但党性和纪律观念很强。面对危险，他对赵子贞说，我们只能朝天开枪示警，不要开枪打人。他们朝天开了枪，不但没吓住暴徒们，反而助长了暴徒们的戾气。白玉振大声喝道：“大家看，他们放了枪也打不死咱们，这都是‘大仙’保佑，今天必须打死他们！”为避其锋芒，黄尔村他们一路朝南撤退，两个人走散了。
暴徒们的目标是黄尔村，一路紧追不舍。区公所南是条河沟，正赶上春天化冻的时候，沟沿两边非常泥泞，黄尔村的军用皮靴陷进泥里，赤着脚跑不快。到了沟南边夏家林附近，暴徒们追上来了，白玉明从后面一抓钩将他打倒在地。黄尔村翻了个滚儿，要开枪自卫时，匣子枪卡了壳。歹徒以为这又是“大仙”护佑，几个歹徒抡起镢头砸向黄尔村，黄尔村壮烈牺牲。
光天化日之下，占领政府机关、杀害革命干部、抢夺枪支，在老解放区内发生这种事，简直是骇人听闻，已经演变成一起反革命事件。杜华修他们撤离后，马上派人将案件上报了沂水县公安局。刘波平局长是一位老公安，得知消息后，他马上调动干警，在齐家店子、湖头、城子、沟头等十几个村的民兵配合下，对暴徒进行联合围剿。
白玉明他们打下了区公所，信心爆棚：“‘大仙’给咱们在北面英山上开了缝，让我们进去，再坐地遁去拿下沂水县。”一伙歹徒直奔英山而去。
英山是浮来山以西方圆几十公里以内的最高点，树木茂密，荆棘丛生，是个险要的地方。暴徒们在山顶上转了好几个圈，也没找到“大仙”开的缝在哪里，便聚焦到山前一个洼塌里，商议下一步怎么办。这时，县里的公安战士和各村民兵赶到了，把他们包围了起来。刘波平局长发出命令，让所有暴徒放下凶器，趴到地上，手抱着头。其中有个暴徒不听指挥，刚要站起来，被河北沟头村民兵队长孙明功一枪打倒在地。其余的人见神符失效，纷纷投降。
这次围剿行动，击毙一名顽抗暴徒，逮捕28名，另有4人途中逃跑。接着，公安人员开始在各村排查漏网的会道门成员。经过排查，最后全部归案，暴乱宣告平息。经公安机关审讯，收缴了花名册，摸清了“无名大道”会员情况，掌握了他们危害百姓、对抗政府、杀害干部的所有罪行。
为教育群众，震慑罪犯，公安机关决定举行公审大会。区里各个村的群众都来参加会议，人山人海。经过公审，处决了罪大恶极的匪首白玉明、王德祥、王德勋，其他歹徒也分别判处了有期徒刑，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为将绝大多数受蒙蔽、胁迫的群众教育改造过来，会上宣布，那些受胁迫入道的会员，只要没犯下罪行，退出组织，改过自新，政府将不再予以追究。
根据烈士亲属意愿，黄尔村烈士的遗骸被运回家乡，安葬在他从小生活的老宅前边的祖林里。沂水县人民政府追授黄尔村烈士称号。
黄尔村烈士牺牲已经许多年了。今天，在党的领导下，我们已经踏上新时代的征程，正在为实现中国梦而奋斗。但我们不能忘记先烈们的功绩，不能忘记那段血与火的历程，必须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永葆生机活力，铸就新的时代业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