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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亦石:文化战线上反法西斯侵略的斗士

来源:硚口发布 责任编辑:赵镭饷
2026-09-08 17:38:21

钱亦石,原名城,字介,笔名啸秋、史庐、谷荪、白沙、石颠、巨涛、楚囚等,出生于1889年,湖北省咸宁县钱家庄人。父亲钱贻青读诗书,习孔孟,体多病,在钱亦石11岁时因患肺病而殁。母郭氏靠出租祖上遗留下来的三十多亩田产维持家计。伯父钱双溪是地方绅士,他支持侄儿读书,对钱亦石的成长有很大影响。

钱亦石7岁入蒙馆读书,15岁升入经馆,对经史百家、诗文杂著,都以极大的兴趣涉猎研读,尤其喜爱文艺。1909年,入汉口商业学堂,开始接触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爱读宣传革命的文章。

1915年,钱亦石考入武昌高等师范,经预科学习后进入博物科。他抱负甚高,取字介磐,别号强行室主,表示要奋力上进之意。他各科成绩都好,名冠同辈。他是博物科学生自治会负责人,主办《崇实》杂志。常和中华大学恽代英等人讨论教育之理想,“教育救国”思想对他有很大影响。他还在《光华学报》等刊物上发表史论。

1920年夏,钱亦石以优秀成绩毕业于武昌高师,被湖北省教育厅录用为科员。不久即以精明强干、案无积牍而受到称赞。然而,他最热心的是教育实践。1920年下半年,他在家乡支持办“云庄学校”。董必武创办武汉中学,他应聘担任生理卫生课教员。他还和武昌高师校友一起创办共进中学。1921年,董必武任湖北一师训育主任,钱亦石被聘为伦理学教员。常在《武汉星期评论》上发表文章,分析湖北教育现状,普及革新教育。钱亦石还同董必武、陈潭秋、张栗原等一起,组织“新教育社”,出版《新教育》刊物,研讨教育改革。

当时,湖北在北洋军阀统治下,教育界为守旧的两湖、经心书院派把持。他们扼杀五四运动以来的改革,压制学生的进步活动。1922年中共武汉区委成立后,在深入发动工人运动的同时,董必武、陈潭秋等还发动和领导了学生运动。1923年春,钱亦石因支持湖北一师学潮,被撤去教育厅科员职务。后迫于舆论压力,当局又假惺惺地要给他复职,钱亦石毅然拒绝。此后,他任武昌高等附小教导主任。

五四运动以后,在新文化运动的潮流中,钱亦石广泛阅读各种政治书籍,开始接受马克思主义。通过和董必武、陈潭秋的交往共事,他了解并接受了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1924年4月,由董必武、陈潭秋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

钱亦石入党不久,即根据党的决定,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协助董必武筹建国民党湖北省临时党部。当时,武汉的革命运动处在北洋军阀的严酷压迫之下,工作艰苦,处境险恶。钱亦石和陈潭秋一道,以武高附小为基地,宣传革命主张,热心培育青年,选派伍修权等一批革命青年学生到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

1925年7月15日,国民党湖北省第一次代表大会召开,正式成立国民党湖北省党部执行委员会,钱亦石和董必武、蔡以忱、吴德峰等一批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人当选为执行委员,钱亦石任宣传部主任。他草拟政治宣传文件,主办《武汉评论》(周刊),并常以石颠为笔名发表时评,揭露军阀统治的黑暗,提出民主、自由等政治主张。他和董必武、蔡以忱、袁溥之、刘伯垂等五人,以湖北省代表身份出席了1926年1月在广州召开的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

北伐战争开始后,钱亦石协助董必武在武汉策应。北伐军攻克武汉,钱亦石负责起草国民党湖北省党部与汉口市特别市党部《湖北目前最低纲领》二十一条,提出“尽力赞助工农组织之发展”“切实保障人民集会、结社、言论、出版、居住一切之自由”“肃清贪官污吏,建设廉洁政治”等各项主张。1927年1月1日至13日,国民党湖北省第四次代表大会在武昌召开,大会产生的第三届执委会选出董必武、钱亦石、何翼人三人为常务委员。钱亦石还兼任国民党湖北省党务干部学校校长,党义研究所教员。这期间,他是国民党湖北省党部共产党党团书记。

在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5月30日,在省党部举行的“总理纪念周”会议上,钱亦石作长篇政治报告,分析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的性质及革命形势,提出了在政治上“集中革命力量,打倒蒋介石”等任务,以及在党务、农运等方面的应变措施。

南京蒋记国民政府成立后,发出通缉共产党及跨党分子等名单,钱亦石在通缉之列。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后,钱亦石根据党的安排,于1928年1月东渡日本。他在日本集中精力研读马克思的《资本论》,并和杨贤江、董必武等一起领导党在东京留学生中的秘密组织。8月,根据党的决定,他和董必武转往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特别班学习,研究无产阶级革命理论和联共(布)党的经验。1930年12月,钱亦石化装成铁路工人,经满洲里回国到达上海。

钱亦石在上海先从事翻译著述工作。他将在莫斯科翻译的恩格斯名著《德国农民战争》一书加以整理定稿,但在当时的条件下未能出版,直到1938年才由生活书店出版发行。他撰写了《哲学常识》《进化论浅说》等书,在“九·一八”事变前后由神州国光社出版。

从1932年起,由上海地下党组织联系,钱亦石任上海法政学院和暨南大学教授。他讲授《中国外交史》《现代教育原理》《近代世界政治史》《中国近代经济》等课程。他编著的讲义,均先后为进步书店出版发行。他还为青年撰写《世界发明家列传》《世界思想家列传》及“中华百科丛书”之一的《财政学纲要》等书。他的著作,很受广大青年欢迎。

钱亦石在从事教学著述工作的同时,在国民党反革命文化“围剿”的险恶环境中坚持党的秘密工作。1933年,他和胡愈之、钱俊瑞、金仲华等组织研究和介绍苏联、宣传党的抗日救亡主张的“苏联之友社”,并担任过该社的党团书记。他是“左翼社会科学家联盟”的负责人之一。1934年,钱亦石是“中国左翼文化界总同盟”的党团成员。从1936年到1937年,他任“社联”党团书记、“文委”成员,他和周扬、阳翰笙、夏衍等一起,在文化战线上进行了艰巨的斗争。

1934年后,钱亦石还先后参与编辑或主编《世界知识》《新中华》和《中华公论》杂志,以及《中国的一日》丛书。他是《辞海》编纂人之一。随着德、意、日法西斯势力日益猖獗,国际形势日趋严峻,钱亦石潜心于国际问题的研究。他在《世界知识》等杂志上发表一系列关于国际问题的论文和专栏文章,精辟地分析国际形势的发展,深刻地揭露德、意、日法西斯的侵略阴谋。这些论文集结成《紧急时期的世界与中国》《战神翼下的欧洲问题》《白浪淘天的太平洋问题》等书,1936年前后由生活书店出版发行。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董必武评价这三本书是“第一流的论文”,“亦石先生的预见完全被这些事实证实了”。钱亦石成为研究国际问题的专家,文化战线上反法西斯侵略的斗士。

▲钱亦石写给儿子钱远镜的题词。

1936年,日本侵略势力进一步向华北扩展,钱亦石奋笔疾书写成《中国怎样降到半殖民地》一书。该书叙述了鸦片战争以来帝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封建官僚的卖国、人民斗争的昂扬,用历史的逻辑论证了旧中国必然灭亡,新中国一定诞生。书中洋溢着高度的爱国主义精神,发人深思,给人激励。出版时列为生活书店“青年自学丛书”第一辑,出版后深受青年读者的喜爱,激励着热血青年奔向抗日救国第一线。在这期间,他和邹韬奋往来密切,支持和推动沈钧儒等响应中国共产党关于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号召,成立“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并参与领导了“救国会”的工作。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以后,钱亦石化名钱谷荪,再次到日本东京。他在那里以写作《产业革命讲话》为掩护,向留学生介绍国内救亡运动的情况,宣传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他还多次与郭沫若深谈,表示特别欢迎他回国并肩战斗。因为形势日紧,两个月后钱亦石又匆匆回国。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钱亦石全力以赴投入抗日救亡运动。他以“国难教育社”理事的身份奔走呼号,到各阶层中作抗战时事报告。“八·一三”上海抗战爆发,钱亦石立即投入抗日斗争。当周恩来及八路军驻上海办事处决定成立抗战前线文化政治工作机构“战地服务队”,并要钱亦石任队长时,他欣然受命。9月25日,30多名作家、音乐家、戏剧家脱掉长衫,穿上征衣,组成了国统区最早的战地服务队,在钱亦石率领下,由郭沫若介绍到第八集团军服务。钱亦石向官兵讲授《中国政治史》,阐明政治与军事、政治与经济的关系,使他们明白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的道理。钱亦石处处以身作则,事必躬亲,食不甘味,夜不安寝,终致积劳成疾。他先染疟疾,后转伤寒,一直坚守岗位,不愿离队治疗,不幸于1938年1月29日在沪逝世。

2月27日,武汉各界在汉口商会大礼堂举行隆重的追悼会。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送的挽联上写着“哲人其萎”四个大字,表达了党和人民对他的深切怀念。解放后,人民政府在上海龙华烈士陵园墓地为他立碑,以志永远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