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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斯廷:为反对国民党的黑暗统治流尽最后一滴血

来源:硚口发布 责任编辑:赵镭饷
2026-09-05 14:13:16

▲曾斯廷(左)、杨玉英夫妇。

1931年春节即将到来,古城开封的节日气氛已相当浓厚,人们正忙着买灶糖,请灶神爷,准备过年。一天傍晚,在繁华的鼓楼南侧同福旅馆,有一对年轻夫妇前来投宿。两人文质彬彬,衣着得体,像读书人的模样,其实他们是党中央派来的中共党员,此行的目的是重新组建已遭敌人破坏的河南省委。

丈夫名叫曾斯廷,1904年生,湖北汉口(硚口)人。父母亲均为工人。1918年,曾斯廷在汉口和记蛋厂做工。1921年,成为交通工人,常走沙市、宜昌一带。后到硚口日商泰安纱厂做工。1926年3月加入共青团,同年5月转为中国共产党员,入党介绍人为周伯敏,先后任泰安纱厂工会宣传委员、党支部书记。北伐军占领武汉后,曾斯廷到湖北省总工会工作,与余笃三等人相识。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后,曾斯廷受党组织派遣,入苏联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同学中有夏口(汉口)人龚良炳、汉阳人王云程以及胡全福等。1930年前后,曾斯廷回国,在上海工作。

妻子杨斯萍,原名杨玉英,字石癯,江苏无锡东北塘乡杨家桥人,1901年出生在一个自耕农家庭。从小父母双亡,留下姐弟二人。杨玉英因伴弟读书而上过两年小学,1927年被推荐至城区崇安寺小学任教。1929年1月进上海大陆大学学习,不久又到江苏省妇女协会当秘书。1930年春,她参加中国共产党。同年夏,从江苏镇江来到上海,认识了从莫斯科学习回国的曾斯廷。两人有共同的革命理想,在工作中逐渐产生了感情,1930年10月结为革命伉俪。结婚后,他们互相照顾,彼此关心,渡过了许多难关。

曾斯廷夫妇来到开封后,便开始了紧张的工作。一大早,杨玉英穿上紧身的棉旗袍,梳妆打扮一番,俨然是位“阔太太”,然后坐上黄包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与战斗在古城的地下工作者进行秘密联络。1931年2月,中共河南省委重新建立起来了,由曾斯廷任省委书记,杨玉英协助丈夫处理机关日常事务。

这时的开封,形势十分恶劣。蒋、冯、阎中原大战以后,由蒋介石嫡系刘峙接任河南省政府主席。他下令疯狂破坏中共党团组织,实行白色恐怖,一个又一个共产党人落入他的魔爪。在曾斯廷夫妇到来之前,中共开封市委书记来学照等已遭逮捕。就是在春节期间,军警特务也没有停止活动。正月初四这天,正当杨玉英在旅馆焦急地等候前来汇报工作的省委秘书长蒋明华的时候,蒋明华却已经被特务跟踪抓捕了。严峻的环境,不允许有丝毫麻痹,省委决定曾斯廷暂时到外地巡视,怀孕在身的杨玉英继续在机关坚守。

曾斯廷临行前握住杨玉英的手,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杨玉英向丈夫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更会照顾好即将出世的孩子。曾斯廷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便趁着夜色离开了。这次因为工作需要,夫妻又要分开,而自己怀有身孕,正是需要丈夫照顾的时候……杨玉英想到这些,心里禁不住感到委屈。但她没有任何埋怨,他们早已立下为革命作出牺牲的誓言。她只是有些担心,盼望着丈夫能平安归来。

丈夫走后,杨玉英积极开展工作,参与创办了《中州时事》《党的建设》等刊物,宣传红军的胜利,揭露军阀混战给人民带来的痛苦。她发展了多名党员,并通过他们在河南大学、河南省立开封女子师范学校等学校的进步青年中,联络成立了“新兴教育社”。社内秘密建立了党支部,团结青年开展抵制反动教育、散发宣传品和为红军募捐等活动。

阳春三月,开封的局势表面上稳定下来。3月26日,曾斯廷从外地返回开封。为了防止意外,他没有直接进城,而是来到南关一个秘密接头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接头人已经叛变投敌,叛徒一面假意应酬曾斯廷,一面向警察局秘密告发。曾斯廷未及和杨玉英见面,即被逮捕。

仅仅三个月,中共河南省委书记、秘书长、开封市委书记、团省委秘书长等10余人被捕,全部关押在省府西街的绥靖公署军法处看守所。敌人欣喜之余,准备向他们下毒手。就在曾斯廷被捕的第二天,开封市委书记来学照等二人惨遭杀害。由于党内出了叛徒,多数领导人的身份已经暴露,如果不采取相应行动,势必坐以待毙。于是,曾斯廷与被捕的其他领导人秘密研究,决定和看守所外面的党组织取得联系,抓住时机组织越狱暴动。

玉英担当起看守所内外的联络工作,不久,三把钢锉秘密传入看守所内。4月底,就在被捕同志多数已经锉开刑具,准备越狱的前夕,行动计划被叛徒出卖。几天以后,曾斯廷及4位省委、市委领导人被敌人从牢房里秘密押出。曾斯廷临行前嘱咐战友们,不要为敌人的淫威所吓倒,坚持斗争,不屈不挠,到胜利的那一天。几声枪响,曾斯廷和他的战友倒在血泊之中。曾斯廷这位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回国的年轻共产党员,在中原大地上,为反对国民党的黑暗统治,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丈夫的牺牲,使杨玉英经受了血与泪的严峻考验。她没有让自己终日沉溺于哭泣和悲痛之中,她把对丈夫的真挚的爱和思念,化作对敌人的满腔仇恨,拖着笨重的身体,继续战斗在古城。

不久,中共中央决定再次重建河南省委,调陕西华县人吉国桢到开封接任省委书记。杨玉英参与了省委新班子的组建,并与吉国桢以假夫妻名义组成家庭,掩护省委机关工作。此后,她先后担任了省委宣传部部长、秘书长兼妇女部长等职。

1931年8月,杨玉英在开封分娩。孩子的降生,给她带来无限欢乐。她爱自己的孩子,更思念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丈夫。可是,肩负着革命工作重任的杨玉英深深懂得,现在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果断地将爱子托付给一位老乡抚养,自己孑然一身投入革命活动。

1932年7月,中共河南省委再度遭到破坏,杨玉英在郑州被捕。她很快被转押在开封绥靖公署军法处看守所。这里正是她丈夫曾斯廷之前被关押和牺牲的地方。杨玉英拖着沉重的脚镣走进囚室,她手扶铁窗,环顾四壁,真是百感交集。她早有思想准备,从参加革命的那天起,她就打算献身革命。

铁窗之内,杨玉英想起丈夫,想起未满周岁的爱子,想起战友和未竟的事业。她满怀报国热忱,写下生命中最后一组诗篇。她在《寄江南旧友》中,欣慰地告诉战友:“饥躯着我苦吟身,鱼雁沉浮意欲尘。寄语故人休相忆,尚留微命作囚人。”

她在另一首《浪淘沙》中写道:“羁押在天涯,心事如麻,晨昏抛尽恨更赊。党狱沉沉何处岸,歧路回车。自信意无邪,炎日云遮,俱焚玉石总可嗟。微志未酬身便死,如此年华。”

在狱中,杨玉英意志顽强,大义凛然,面对敌人的百般酷刑,毫无惧色,展现出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她在《七夕偶成》中写道:“捐除烦恼愁亦乐,不斩狠根仙亦愁。惆怅娲皇焚碎石,碧天未补月华流。”

敌人的种种伎俩破产之后,终于对杨玉英下了毒手。1932年8月20日,敌人秘密杀害杨玉英等14名共产党人。临刑前,杨玉英将自己狱中写的诗稿,请一位难友转寄家乡好友,然后她高唱《国际歌》,从容走上刑场。

1932年12月,柳亚子先生提到为革命献身的女共产党人杨石癯(即杨玉英),文中说:“梁溪杨石癯女士,未识余面,曾以书自介。并为余题七言诗两律,语体诗数解,文采斐然……顷闻女士且以殉党死矣。兰摧玉折,人琴俱亡,负负何言。”柳亚子先生赞扬石癯女士的诗作“文采斐然”,是个才女,又“以殉党死矣。兰摧玉折,人琴俱亡,负负何言”,表达了先生对杨石癯(即杨玉英)女士为革命捐躯的敬仰和对反动当局对革命者残杀的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