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作证 战歌永存
■陈汉忠
这次来到伊犁，坐落在扎库齐牛录乡的“小白杨戍边文化纪念馆”引起我的关注。倒不是因为它的建筑，而是因一名锡伯族士兵和他的母亲，与一个叫塔斯提的边防哨所间感人的故事。
事情得追溯到1982年春天。当地一位叫程富胜的边防战士回乡探亲，与母亲富吉梅聊起军营生活，流露出想退伍回家的念头。作为西迁伊犁的锡伯族后人，富吉梅得知儿子驻守的哨所乱石遍地、荒凉缺水，生活十分艰苦，不禁为儿子能否经受住考验而担心。儿子返回哨所前，富吉梅在自家后院挖了10棵小白杨树苗，让儿子带回哨所栽种。
作为锡伯族的后人，儿子记起了妈妈不知讲过多少遍的锡伯族传统。当年，锡伯族人戍边驻守卡伦（哨所）时，一定要在旁边种树，寓意“树在人在，人在卡伦在”。程富胜明白了妈妈的良苦用心。
他把10棵白杨树苗栽种在哨所。无奈严寒飞沙，少土缺水，种下的小白杨陆续枯萎，只有一棵艰难存活下来。伴随着哨所前小白杨的枝繁叶茂，程富胜也在哨所扎下根来。
岁月荏苒，程富胜在哨所一待就是17年。他当饲养员，喂马养牛，赶着马拉爬犁为连队运送战备物资；他当驾驶员，技术精湛，驾车26万公里安全无事故，直至退伍回乡。
过了一年又一年，当年的小白杨已长成粗壮挺拔的大树，成为塔斯提哨所的一道独特风景，也成为哨所官兵献身边防的精神象征。
遥远的塔斯提哨所因为“小白杨”闻名遐迩，并被上级命名为“小白杨哨所”。在小白杨的故乡，锡伯族母子和小白杨哨所的两地情也被传为美谈。2019年4月，江苏省援疆盐城工作组和当地政府共同策划，建成“小白杨戍边文化纪念馆”。
那天，我们偶遇正在纪念馆当志愿者的程富胜。他高大的身躯、黝黑的皮肤、粗糙的双手，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些扎根边防哨所的白杨树。
我想，在祖国的西北边陲，绵延数千公里的边防线上，矗立着一个又一个边防哨所，日夜护卫着祖国的万家灯火。阿拉马力边防站便是其中的一个。
汽车沿着边境线蜿蜒曲折的公路颠簸前行，跨过座座山梁，越过道道沟壑，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二层小楼前，持枪肃立的哨兵护卫着一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举目眺望，一条界河流向远方。哈萨克斯坦共和国近在咫尺，异国民居的白墙、跑动着的车辆清晰可见。
见来了一群远方的客人，又得知有几名是空军老兵，接待我们的阿拉马力边防站指导员金鑫很是兴奋。他领着我们参观连史室、训练场和官兵宿舍，讲述着哨所的昨天和今天。
走进连史室，一张张悬挂的图片和一件件老物件向我们展示了阿拉马力边防站艰苦的创业经历。1962年8月，首任站长高立业带领官兵，奉命进驻阿拉马力。他们牵着3峰骆驼，背着一口锅，扛着两把铁锹，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山孤峰安营扎寨。
在阿拉马力边防站营区，有一面刻有《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曲谱的墙壁。金指导员说，这是阿拉马力边防站官兵最爱唱的一首歌，也是值得大家怀念的一段记忆。
“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这曲经久传唱的歌，出自一位名叫李之金的伊犁军分区宣传干事之手。当年，李干事在阿拉马力边防站蹲点，与战士们同吃同住同劳动，一起巡逻放哨。他被官兵听党话，跟党走，不畏风雪严寒，不怕艰难困苦的精神所感动。他随身携带的采访本上记满了边防战友们的豪言壮语。“哪里需要我，我就到哪里去。哪里艰苦，我就到哪里安家。”一位青海籍战士的深情表白，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当天晚上，他夜不能寐，情不自禁挥笔疾书。就这样，一首后来被久久传唱的歌曲在这边陲哨所诞生。1964年，新疆军区举行文艺汇演，这首歌被迅速传唱。1965年全军文艺汇演，它受到观众的青睐，一举在全军乃至全国唱响。阿拉马力边防站由此闻名全国。
如今的阿拉马力边防站早已今非昔比。官兵住进了楼房，配上了专用巡逻车。居住环境、生活条件、戍边装备，文化设施等都得到不断改善。一面荣誉墙向我们展示了哨所今日的风采：先进基层党组织、“四铁”先进连级单位、“星火燎原”育人基地……
漫步祖国边陲，面对界碑，回望身后那片广袤的土地，作为一名老兵，我不由得心潮澎湃。我们站立的地方叫中国，这是一代代戍边官兵用生命和热血铸就的信念。历史将永远记住他们的名字和不朽业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