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号的力量
■刘佳峰
40年前的一个深秋,18岁的我踏入军营。当听到第一声军号,我明白我将担起军人的职责。后来,我成为一名新闻宣传工作者,声声军号带给我攻坚克难的勇气和力量。
记得第一次去外场采访,潮热的海风带来阵阵热浪,让人心绪烦躁。战机起飞,轰鸣声震耳。我紧盯每一架战机,观察机务兵检查起落架时的身影,记录飞行员登机前的坚定眼神……待最后一架次战机返航,天上已缀满星辰。我揣着采访本往回赶,刚坐下就听见熟悉的熄灯号声,瞬间困意全消。
那晚,我在灯下熬了一夜,第一次尝到“爬格子”的“苦”。窗外的海风拍打着窗户,远处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写到动情处,我想到白天机务兵说“战机就是我们的战友,多检查一遍,飞行员就多一分安全”时那认真的神情,想到飞行员登机前那句“保证完成任务”语气里的坚定,手中的笔仿佛有了灵魂。不知不觉,天空露出鱼肚白。当起床号响起,我按着发酸的脖颈,看着完成的稿件,心中充满成就感。
在从事新闻宣传的路上,“苦”是一种常态。一年初春,部队组织战机远赴内陆某机场进行低气象训练,我随同前往。因特殊训练要求,机务兵每天天不亮就要检修飞机。为得到第一手素材,我与机务兵保持相同作息,早出晚归。还有一次,部队执行紧急任务。我跟随部队连续奋战三天两夜,白天跟着官兵扛物资、搭帐篷,晚上趴在临时搭建的木板上写稿。困得睁不开眼时,我就用冷水洗把脸。有一次,实在坚持不住了,我趴在桌上睡着了。梦中我走上了训练场,耳边竟然又响起了军号声。那声音使我重新振作,又握紧手中的笔。
当然,新闻宣传也会“苦尽甘来”。当我苦思冥想得到一个好标题,当我与官兵进行了心灵的交流,当我采写的稿件顺利登报……每到那时,我的心中满是收获的喜悦。
一次,海军某合成部队首次组织官兵到我所在机场进行直升机陆地空中跳伞训练,兄弟单位请我为此次训练采写稿件,并安排我登上直升机现场拍照。如何完成好这一任务?我心里十分忐忑,生怕辜负他们的信任。我早早开始行动,从方案制订、跳伞准备、任务下达、参训人员心理疏导,到地面如何训练和正式实施,我将参训官兵训练的细节详细记录下来。正式训练那天,我背着相机登上直升机,记录官兵从高空纵身一跃的精彩画面。训练结束,我加班加点撰写稿件。后来,稿件顺利刊出。
在20多年的军旅生涯中,我采写了千余篇稿件,拍摄了许多新闻照片。从部队营区到海岛哨所,从战机轰鸣的机场到波涛汹涌的海上训练场,都留下了我的身影。
如今,我已经退役多年,可每当听到军号声,还是会挺直脊背,仿佛又回到了那激情燃烧的岁月。那清亮号音穿越岁月,跨越山海,校准着我的方向,激励着我不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