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次冲向“死亡之海”
■张正铎
程天民的工作笔记。中国科学家博物馆供图
走进陆军军医大学校史馆，展柜中，一本名为《军事预防医学》的防原医学与病理学领域专著静静陈列，引人驻足。
这本246万字的著作，见证着中国工程院院士、防原医学与病理学家程天民与“核”的缘分，也见证着他曾14次冲向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新疆罗布泊、不顾个人安危参与核试验的感人故事。
程天民与“核”的缘分，始于1964年的那个秋天。那年10月16日，罗布泊试验场上，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挣脱地表束缚，裹挟着烟尘腾空而起。
这一天，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打破了超级大国的核垄断。程天民深知原子弹巨大的杀伤力，“超级大国的核弹头足以毁灭人类”。
深思熟虑后，程天民毅然请缨：希望利用我国核试验场，从事防原医学研究。他的请求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同意与支持。翌年初春，他和同事们一起，风尘仆仆地奔赴大西北的戈壁沙滩，开始了长期而艰苦的探索……
戈壁深处的核试验场，条件极其艰苦。那里没有住房，程天民和同事们只能以帐篷为家。夜里，狂风经常掀翻帐篷，他们就爬起来，顶着狂风重新搭建帐篷，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擞地投入到紧张的试验准备工作中。
从1965年开始，一直到此后的15年时间，程天民先后14次深入戈壁滩参加核试验。在这14次历险中，程天民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最常见也最危险的，是面对核辐射。核试验中，效应动物身上总会沾染大量放射性物质。程天民在观察和解剖效应动物时，不可避免地受到射线照射。然而，为了获取第一手试验数据，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还有一次试验结束撤场途中，由于山路崎岖，程天民和同事们乘坐的车辆突然半个前轮滑出路面，悬在空中。车轮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他和同事们小心将车拉回后，继续赶往目的地。
多年后，程天民撰写的《核武器损伤的病理变化》专题报告问世，成为国内外这一领域最全面系统、最具学术权威性的病理学文献。2017年，程天民荣获被称为“中国医药领域‘诺贝尔奖’”的“吴阶平医学奖”。
国家需要，我必前行。有人问他“大漠黄沙，何美可恋？”程天民以诗作答：“大漠黄沙磨利剑，卫国安邦斩长鲸。”
14次冲向“死亡之海”，14次与死神擦肩。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程天民用毕生心血填补了我国防原医学领域的多项空白，用一身担当为我国的防原医学事业铸起了坚固盾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