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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身上的信仰之光穿越时空,照亮着激光陀螺自主创新征程

来源:中国军网-解放军报 作者:江奇渊 方姝阳 责任编辑:郭妍菲
2026-07-13 07:40:11

追“星”者

走进国防科技大学前沿交叉学科学院“忠诚追光”老专家用物陈列展,磨损的书桌、写着批注的书籍、老旧的实验设备……一件件学院科研前辈使用过的老物件静静陈列。在高伯龙院士的讲义前,副教授江奇渊不禁放慢了脚步。

作为激光陀螺事业奠基人、团队第一代学术带头人,高院士就像“一束永不消逝、至纯至强的光”,照亮着激光陀螺自主创新的征程,为江奇渊所在团队突破技术瓶颈指引方向。

“没有高院士,我国激光陀螺事业的发展可能要推后十几年甚至更久。”如今,江奇渊已经是团队技术骨干,但他说,前辈身上的信仰之光可以穿越时空,引领我们走向新的胜利……

——推荐人  郝小兵

上世纪80年代,高伯龙(左二)指导科研人员开展研究。资料图片

当有“成天想,做梦还想”的劲头

■国防科技大学前沿交叉学科学院副教授 江奇渊

几年前,学院开设了名为“忠诚追光”的老专家用物陈列展。工作之余,我成了这里的常客,时常来转一转,想一想多年前那个亲切而坚毅的面庞。

2011年,我在某地方高校机械专业就读,恰逢国防科技大学来校做研究生招生宣讲。高伯龙院士带领激光陀螺团队攻坚克难的故事,第一次进入我的视野。

激光陀螺是高新装备实现精确运行和精准打击的“导航之芯”。50多年前,钱学森将写有激光陀螺技术原理的两张小纸片,郑重地交给了长沙工学院领导,那正是国防科技大学前身。

为加快研制激光陀螺,学院迅速组建课题组,从零开始攻坚。没有稳定实验平台,高伯龙顶着烈日去工地拉回废料一点点改造;没有现成的软件,他重新当起学生,自学编程;零件精度不达标,他带领团队请教经验丰富的工匠,自己动手打磨……

当实验室原理样机鉴定通过,一盆“冷水”袭来:国内外许多开展此项研究的科研机构终止了研制工作。国内也有人质疑,这在世界范围内都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以我们当时的科研条件与工艺水平,想研制成功简直比登天还难。但高院士顶住了压力,工程化样机最终通过了鉴定。

“搞科研,我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只要问题没有研究清楚,不解决,我就丢不下,成天想,做梦还想。”高院士的话让我心潮澎湃:跟着这样的人干,没有不成功的道理!我下定决心,跨专业投身惯性导航研究,成为这个团队的后来人。

第一次踏进实验室,我的短板便显露无遗:密如蛛网的光学器件、复杂的光路图,对机械专业出身的我来说有难度。那段时间,我把厚厚的资料书翻得卷了边,光学原理和公式推导写满了几个本子。

每当我想要退缩时,高院士47岁转行的故事始终支撑着我——一穷二白尚且能闯出一条路,我眼前的荆棘又有什么难闯的?毕业留校后,我如愿成为这个团队的一员。

然而此时,高院士已经离开了我们。在病床上,他曾无比惋惜地对战友说:“新型激光陀螺的研制,我怕是完不成了……”这句话,成为他与毕生奋斗事业的诀别书。

高院士的遗憾,自有后辈来弥补。一年夏天,某重点项目进入验收攻坚期,我受命担任4家单位联合技术调试总协调人。夏季海滨暴雨连绵,驻扎的厂房四处漏雨,外部线路突发断电,不同系统之间的接口适配屡屡碰壁,每次调试都要重新焊接线路,进度严重滞后。

那天晚上,我把团队骨干叫到一起:“高院士当年连测量仪器都没有,硬是靠自己摸索做出了透反仪。咱们今天再难,能难到那个份上?”最后,大家达成共识,先临时焊接保进度、后面再改用接插件优化。

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人轮班连轴转,我不停穿梭于各个工位间,协调转移关键设备、抢修电路,逐个破解技术难题。饿了就蹲在墙角扒两口饭,困了就把几张凳子拼起来躺一会儿,连梦里都是工作情况。

最后一轮联调时,无人机稳稳升空,空地两套系统信号在屏幕上精准同步,任务圆满完成。我站在屏幕前,眼眶有些发热——我们又一次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他们当年可真不容易”“前辈这段讲义标注的是什么原理啊”……一阵轻轻的讨论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知何时,“忠诚追光”陈列展迎来了几名年轻学员。他们的讨论渐渐深入,也引起了我的好奇,我走上前去,和他们分享起以前的故事……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方姝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