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两度相逢，收藏一段温柔的力量
■解放军新闻传播中心记者 蔺思璇
六月，我再一次走进国防科技大学计算机学院采访。今年年初撰写《攻坚建军百年·新样貌 新作为》专栏稿的时候，我有幸去采访过王戟老师一次。这是半年后我再一次见到他，跨过一个春天，他变瘦了，圆圆的脸颊有些凹陷进去，老了一些，短袖让他手臂上的疤更明显起来，像是一条蜿蜒的红河。但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明亮的，带着笑意。王老师真是很爱笑的人啊，眼尾的层层褶皱里似乎都藏着乐观的智慧。
在对谈的时候，他的天才感其实是不太重的，像一个和蔼的、幽默的、语速不太快的长辈，讲故事，讲感受，娓娓道来。但工作中的王老师，犀利、直接、天才。冬天第一次去拍王老师开组会时，他拒绝了我想要一个开场白的要求，他说“我们讨论之前不会说这种话”，即使我只是浅薄地想要一句“下面让某个同学开始”。正式开拍，王老师开组会，一个一个问题砸给讲论文的学生，没有缓冲。
但他还是笑着的。王老师从来不谈苦，或者说，从来不谈自己的苦，“大家都是这样的，都很辛苦，都有紧迫感”。他的同事，他的学生，都这样说。在伟大事业的征程中，他和他们很累，会累，但是从来不怕累。那些彻夜的灯光，付出的辛劳，“都是应该的”。
王老师说，软件是他的战场。某个去天河楼的路上，我突发奇想，在采访大纲里加了一句，“王老师，这场仗打得漂亮吗？”大家都说漂亮，王老师自己觉得呢？他的回答被我放进了稿件里。其实还有后面一个问题，是给王老师同事和学生的：“那您觉得，您打得漂亮吗？”王老师多年的同事，团队核心骨干毛晓光老师摆摆手说：“还可以吧，能发挥作用，对于我们来说就很好。”刘兴鹏是王戟的博士生，他说：“有信心打得和老师一样漂亮。”
王戟被中央宣传部授予“时代楷模”称号后的那天上午，他跟学生开会，从早上八点半一直到中午十二点。这一天，对于王老师，似乎仍是平凡的一天。我想到王老师题在《轮椅上的战歌》扉页上的话，也是他的导师陈火旺先生题给他的那句话——“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两次跟踪采访、全程跟进宣传，于我而言，早已不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任务。这场跨越半年的相逢，是一场安静又珍贵的成长。
我最先读懂的，是纯粹的热爱。王老师带领团队数十年沉心实验室，夙兴夜寐，默默耕耘。在节奏匆忙、凡事求快的当下，这份不计得失的坚守格外动人。我终于真切体会，热爱足以抵御万难。往后工作，我也愿守住这份纯粹，认真打磨每一段文字、每一帧画面，用心对待每一个故事。
其次收获的，是直面难题、迎难而上的成长力量。从接到采访任务，到系列新闻成片播出，我想到王老师历经百余天重症监护、十余次手术、数百次透析，仍坚持往返病房、实验室、教室三点一线攻关，那么我又有什么不能战胜的呢？
这段采访落下帷幕。病痛束缚不住王老师向前的脚步，他开朗的笑容里，藏着的是长久不息的坚持。我会把从他身上习得的热忱、坚韧、严谨与谦和妥帖收好，带着这份相逢收获的力量，踏实稳步，认真耕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