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一家防务科技企业“跨界”造船——
硅谷模式面临军工逻辑检验
■何 婵
近日，美国防务科技企业安杜里尔宣布，在马里兰州建设“Arsenal-2”“软件定义造船厂”，为“弗吉尼亚”级核潜艇生产关键构件。该项目由企业先行投入37亿美元自有资金，美国海军同步授予最高29亿美元合同，合计投入约66亿美元。
安杜里尔于2017年创立，是美国“新国防技术”浪潮的代表性企业。这家以研发无人机与自主系统起家的硅谷新锐企业，刚拿下价值18亿美元的“下一代指挥控制系统”合同。长期以来，通用动力、亨廷顿·英格尔斯、洛克希德·马丁等美军工巨头奉行“成本加成”合同模式，企业成本上涨由军方兜底，因此出现了研制周期长、迭代速度慢、成本居高不下等问题。面对装备产能和批量供给能力短板，安杜里尔引入一套源自硅谷的风投逻辑和研发方式。其特点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资本先行”的激励机制。传统军工长期依赖成本加固定费用合同，承包商缺乏降本增效动力。安杜里尔“Arsenal-2”项目模式的特点在于“先投自己的钱、干成了再收钱”，执行风险主要由企业承担。资本盈亏压力形成强约束与正向激励，倒逼企业主动管控成本、紧盯交付节点，把收益和项目实绩牢牢绑定在一起。
“软件定义硬件”的产能优势。与传统承包商在“成本加成”下增加昂贵硬件不同，安杜里尔以Lattice操作系统为基础，将武器视作可快速迭代的智能终端。这种模式在其近期项目中密集落地：“梭鱼”巡航导弹通过武器开放系统架构独立验证，并进入大规模生产阶段；“钢鳍”系列防空导弹依托两级模块化架构，以通用末段弹体搭配可换助推器，实现年产数千枚的柔性生产能力，意在解决美军拦截弹药消耗与成本压力的难题。此外，安杜里尔减少对传统军工企业定制化生产线的依赖，较多复用商业供应链。
“分布式盟友网络”的深度绑定。安杜里尔依托Lattice平台把跨地域、跨国别的生产节点与作战装备深度绑定，形成了美澳两地布局的生产与协作安排。俄亥俄州“Arsenal-1”超级工厂作为核心产能枢纽，规模化生产YFQ-44A协同作战无人机，面向美军供给空中自主装备；悉尼工厂聚焦“幽灵鲨”大型水下无人潜航器，服务澳海军，并预留向奥库斯盟友共享的通道。这种跨洋生产协作安排，在分摊产能的同时，也将盟友装备体系纳入其技术框架之内。
必须指出的是，安杜里尔的实践路径潜藏资本逐利与军工安全、数字效率与质量可控、全球分散与供应链安全之间的深层矛盾。这套源自硅谷的军工研发生产方式能否与国防准则有效兼容，仍有待观察。这些矛盾并非个别现象，而是智能化军工转型必须直面的结构性考验，也为审视新一轮科创军工浪潮提供了重要的观察标尺。
（作者单位：军事科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