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旁的“赤狐哨兵”
■刘郑伊


虞张帅 绘
天山深处有座“冰川哨所”,时至初春仍旧冰雪覆盖,官兵的守哨物资全靠人力背运。
炊事班长张洪菠说,虽然这里人迹罕至,但看守仓库仍得上紧警戒的发条。那天清晨,他发现窗外地上有串“梅花脚印”,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冲进仓库一看——少了一块冻羊肉。
“真气人!”老班长李东起蹲下看了看,语气肯定地说,“是狐狸。”他在边防驻守多年,对野生动物的行迹了然于心,“这家伙饿极了啥都敢惦记。”
在这“生命禁区”竟冒出个“偷肉贼”。战士们加固门窗,设下“机关”,可风干肉、腊肠还是时有丢失。那家伙神出鬼没,其“行窃手段”成了哨所一个恼人的谜。
转机来得突然。那天,巡逻队在冰裂缝边发现了它——一只赤狐,后腿被碎石压住,鲜血染红白雪。火红的皮毛在纯白背景中格外扎眼。
“是那偷肉贼!”随着一声呼喊,大家围了上去。按说这家伙落入官兵手中,也算“罪有应得”。看着它那双黑亮的眼睛,战士们的心却软了下来。
文指导员蹲下,摸了摸冰冷的石块。“赶快搬开石头!”大家小心撬开碎石,将赤狐救出。它的腿受伤较重,已经动弹不得。
就这样,“偷肉贼”被抱回哨所。卫生员为它清创、上药、包扎。赤狐似乎知道自己命悬一线不再挣扎,只是发出阵阵呜咽。
它在杂物间有了临时的“家”。起初,它对食物不理不睬,蜷在角落充满戒备。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哨兵下哨来看赤狐,发现早晨放下的火腿肠不见了。它眼中的凶光也渐渐消退,开始一瘸一拐地活动。又过了几天,见它伤势痊愈,战士们打开了门。赤狐在门口驻足片刻,回头望了望这群迷彩身影,随即跃入茫茫雪原。
约莫10天后,傍晚炊烟升起时,营门外悄然出现一个身影——正是那只赤狐。它像回家一样缓步走进来,蹲在炊事班门口。张洪菠出门一看愣了,转身回去拿来块肉扔过去。它敏捷地叼住,转身跑远。
自此每隔几天,当傍晚炊烟升起,它就会出现在官兵视野中。大家也渐渐习惯了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总会给它留点东西吃。
有时白天它也来哨所。每次午后来光顾营院,它就蹲在大门侧方的矮坡上——那里背风向阳。它将身子团成一个蓬松的红球,安静地卧着。
兄弟单位战友来队办事,见到它便一脸惊讶地问:“哨所还养了只红毛大狗?”老兵仰头一笑:“那不是狗,是咱的‘编外哨兵’,来陪着咱们一起站岗。”
说来也怪,自从有了这位特殊的“哨兵”,战士们觉得风雪也不那么难熬了。他们挺直腰板,目光锐利地巡视着脚下的山河。
去年冬季封山期,赤狐消失了几天,官兵们还真有点担心它。今年一开春,它又回到了老地方。从“冤家”变成“战友”,一连几天,它都来到营门口,静静陪着身旁的边防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