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封看似“无情”的家书中感悟一位共产党员的高洁无私——
“到这里,我又要替你们搞住的吃的”
■第82集团军某旅政治工作部干部 刘 凡

1950年1月,谢觉哉写给家乡两个儿子的家书。资料图片
在湖南省宁乡市沙田乡兰馥冲,一座砖木老屋静静矗立,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延安五老”之一谢觉哉的故居。
谢觉哉大儿子谢廉伯的卧室书桌上,摆放着一封木框装裱的家书,纸页泛黄,言语质朴,寥寥一二百字,如明镜般映照出一位红军领导干部高洁无私的本色,也映照出一位共产党员的初心。
“你们会说我这个官是‘焦官’。是的,‘官’而不‘焦’,天下大乱;‘官’而‘焦’了,转‘乱’为安。”何为“焦官”?在湖南方言里,“焦”即“干”、没有油水,“焦官”就是不挣钱的官、穷官。谢觉哉不仅坦然接受这个称呼,还以此阐明了他的为官之道。在他看来,当官不能只想着谋私利、搞特殊,而应甘做“焦官”,一心为公、勤政为民,让国家安定,人民幸福。
这封家书写于1950年1月。此前3个月,谢觉哉出任中央人民政府内务部部长。消息传回家乡,乡亲们议论着穷山沟里出了个大官,谢觉哉的家里人也想去北京看他,谋个好前程。得知此事,谢觉哉给远在家乡的儿子写了这封“无情”的回信。
按说,与亲人阔别20多年,谢觉哉何尝不想念子女呢?然而,建国伊始,百业待兴,百废待举,谢老知道乡下亲人生活清苦,但更体谅国家的困难,只能压下“父亲也想看看儿子”的想法,“无情”地劝说他们不忙“起身”:“我又要替你们搞住的吃的。也是件麻烦事”“打听便车是没有的,因为任何人坐车,都要买票”……更以一首打油诗,展示着同特权思想和腐败作风作坚决斗争的赤诚与纯粹:“你们说我做大官,我官好比周老官(奇才大老官);起得早来眠得晚,能多做事即心安。”
“周老官”不是官职,而是谢觉哉家乡村里的一名长工。以长工作比,以公仆自喻,谢觉哉抱着这样的宗旨为党和人民奉献了一生——
以50岁高龄参加长征,即便身患疾病,依然以苦为乐,鼓励战友奋勇前进;在兰州参加革命工作时,唯一的财产是一只装满工作日记和机密文件的旧皮箱;他的儿女没有一个沾了他的光,都在平凡的岗位上踏实做事……
读罢此信,我想起自己刚下部队时,有一次作为助考保障某课目考核。临考前,有人找我“叙旧”,实则是想得到“特殊照顾”。我虽一一搪塞过去,但事后仍有“恐怕伤了和气”的担忧。那时的我,对这些披着“人情往来”外衣的不良风气认识不深,与不正之风作斗争的意识不够牢固。
后来,我调入机关工作,组织考核、例行检查成了家常便饭。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各样的“小请求”:有的想了解考核重点,有的想网开一面……怎么办?按规矩办最好办。我对大家一视同仁,并时刻提醒自己要带头遵守纪律,绝不能在接受上级考核或检查时找关系“行方便”。
这两年,旅党委把涉及官兵个人利益的敏感事项“摆在阳光下”,通过公开军士选晋党委会、说明选人用人和表彰奖励推荐缘由等方式,营造风清气正的良好氛围,也坚定了我抵制歪风邪气的信念。
走出谢觉哉故居,我心头一直品味着他“能多做事即心安”的追求和甘做“焦官”的境界。我再次提醒自己,人情再重,重不过党性原则、重不过肩上责任,要时刻牢记手中的权力是谁给的,是干什么用的。
家书节选
“儿子要看父亲,父亲也想看看儿子,是人情之常。
刻下你们很穷,北方是荒年,饿死人,你们筹路费不易,到这里,我又要替你们搞住的吃的。也是件麻烦事……打听便车是没有的,因为任何人坐车,都要买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