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拒用基地到关闭领空
西班牙带头对美国说“不”
■李 海
3月30日，西班牙政府宣布，对参与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军事行动的相关飞机关闭领空，并禁止其降落在西班牙军事基地，同时也禁止部署在其他欧洲国家的美军飞机飞越西班牙领空。这是西班牙反对美以军事行动的延续和升级：早在2月底战事爆发之初，西班牙即率先拒绝美国使用其南部的罗塔海军基地和莫龙空军基地，并长期召回驻以色列大使。
据报道，西班牙拒绝合作将使美军行动变得复杂。西班牙地处欧洲通往中东的关键航道上，关闭领空意味着从美国和英国起飞的美国军机，在前往中东时必须大幅绕行，飞行时间延长7个多小时，航程拉长、油耗剧增，连续作战与后勤补给效率明显下滑。
与其他欧洲国家相比，西班牙的“反战”立场显得格外鲜明。这并非一时冲动：西班牙与中东隔地中海相望，容易在中东变局“外溢”时首当其冲，政策容错空间较小。2004年马德里连环爆炸案造成惨重伤亡，正是西班牙追随美国卷入伊拉克战争而遭反噬的结果。这段历史使西班牙对中东生战生乱高度敏感。
美以对伊朗动武后，西班牙多地爆发反战集会，舆论普遍要求政府避免卷入冲突。欧洲民调机构今年2月发布的数据显示，受美国国内政治变局及其单边主义行动影响，西班牙民众对特朗普政府的反对情绪显著高于欧盟平均水平：77%的受访者对特朗普持负面看法，17%的受访者认为欧盟应对美国采取强硬姿态，只有15%的受访者认为应采取顺从姿态。
面对民意，“反战”成为西班牙政府凝聚社会共识、巩固执政基础的重要抓手。首相桑切斯自2018年执政以来，坚持进步主义理念，支持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西班牙政要多次谴责美以军事行动缺乏国际法依据，是极其严重的错误。3月25日，桑切斯在众议院演讲中警告，当前中东局势比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时更为严峻。
面对美国的胁迫施压，西班牙是欧洲最敢说“不”的国家。这份底气首先源于其远离东欧俄乌冲突前沿，比多数欧洲国家拥有更大战略自主空间。正因如此，西班牙此前得以争取到“豁免权”，成为唯一拒绝将国防开支提高至GDP5%的北约国家（承诺提高至2.1%）。
面对特朗普“切断所有贸易往来”的威胁，西班牙政府表现镇定。西班牙超过70%的出口目的地是欧盟国家，即便失去美国市场，也可通过欧盟内部市场消化。美国是西班牙排名第六位的贸易伙伴，且常年保持对西贸易顺差，美西贸易若生波折，将首先伤及美国农场主和能源、机械、化工等出口商，进而影响特朗普中期选举的“基本盘”。
西班牙此次将拒绝范围从基地使用扩大到领空禁飞，标志着欧洲国家在反对美国单边军事行动上迈出更远一步。西班牙坚持“硬刚”的外交表态，折射出欧洲内部对“战略自主”的重新审视，也是对美欧关系的一次大胆重新划界：面对特朗普政府以“美国优先”重塑同盟体系，西班牙用行动表明，盟友不是附庸，安全承诺也不是单向索取的特权。
西班牙以具体行动向国际社会传递清晰信号：呼吁和平、反对战争，不能仅停留在口头，更要体现在行动上。在坚持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原则下，即使驻有美国军事基地的国家，也能在重大问题上作出独立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