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孙子兵法》看现代战争作战实验
■吴方玉
《孙子兵法》蕴含的哲学辩证思想和兵家攻防精髓，至今仍然给人启发。作战实验作为具有“低成本、高仿真、弱耦合”特点的军事活动，将《孙子兵法》中经典兵学智慧运用于其中，能够促进作战理论与实践螺旋交互发展。
作战实验布势
势，即用兵之势，是作战力量的积累和变化，《孙子兵法》以“势”为基本着眼点。作战实验中，纵向布天地之势，横向布全局之势，纵横布动态之势，因势利导、顺势而为。
因地制宜，布天地之势。“夫地形者，兵之助也”，《孙子兵法》专门探讨战争要因地而变，即要研究特定战场环境下的兵法适用性问题。现代战争的作战空间更加广阔多维，对战场环境的响应也更加敏感。作战实验要重视战场环境对武器装备运用的影响，构造“有形无形相结合”的混合多域战场环境，在时域对齐、空域对准、频域对标、能域对等上统筹兼顾，辩证认识战场环境的利与弊，巧妙转化利弊，以期“知天知地，胜乃无穷”。
体系联动，布全局之势。“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孙子强调要从宏观战略角度把握战争。现代战争作战力量具有链外强相关、链内强耦合的特点，其作战布势要强调整体联动、体系增效。作战实验要着眼体系作战能力要求，体现通信、导航、感知等各要素的通联和联动，综合考虑战争影响，补充后勤装备保障和管理因素，形成以作战力量为主体、其他要素相配合的作战态势。
审时度势，布动态之势。“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孙子兵法》对于势的理解要点就是运动和变化。现代战争瞬息万变，讲究动中造势，动中布势，动中度势。作战实验要考虑敌我双方的数量之变、空间之变、关联之变等，紧盯动态变化的趋势和结果，通过依态谋势、依态造势，锻炼审势、度势、任势、乘势的能力，在动态变化中，切中敌方要害，夺取战争胜利。
作战实验推演
作战实验推演过程中，要做到明迂直、定攻守、分众寡、断奇正、确刚柔，充分制造矛盾、利用矛盾、转化矛盾，让矛盾引导战场走势，最终支撑取得作战胜利。
军事战略的迂与直。“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孙子兵法》认为，当与敌正面对抗难以取胜时，要学会采取迂回的方式。现代战争作战样式更为多样，迂直关系的变化层出不穷。作战实验要构设更加多样的迂回空间，灵活运用角色转换、空间转向、手段转化、层次转级、途径转变等方式，从时间的长短、空间的远近、能量的强弱上趋利避害，促使虚实、强弱在迂回中相互转化，在转化中变被动为主动。
作战方式的攻与守。“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孙子兵法》对攻防关系进行了辩证阐释。新质作战力量广泛参与现代战争，攻防运用的基本思想仍需对立统一。作战实验中，着眼于“攻”的同时，要把“守”放在这一思考的过程中，设置辩证攻守的选项，避免消极防御和盲目进攻。要考虑红蓝双方攻守能力，验证新质作战力量在攻守兼顾下的辩证作战能力。
兵力部署的众与寡。“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孙子强调以众击寡的作战理念。现代战争更多关注集中能量，集中空间，集中信息。作战实验要着重把握集强攻散的作战原则，达成“以众击寡”的态势。要能充分认识现代战争的“尺缩效应”，作战指控要突出智能规划和即时响应。面对分布式、订单式战争新格局，要辨别作战的关键环节，在重要节点部署“众”“要”力量。
打击模式的奇与正。“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孙子兵法》强调于常法中求变法的出奇制胜。现代战争奇正内涵非常宽泛，其运用灵活多变。作战实验要构建装备奇正运用的场景，在敌人预料不到的时间、地点、频域上用兵，在对敌战略战役起决定作用的致命点上用兵。要利用实验平台探索正兵奇用、奇兵正用的交叉模式，充分把握奇正兵力运用的无常和变化，发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用兵之妙。
手段运用的刚与柔。“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孙子重视“柔”胜，讲究用兵要得水之柔势。现代战争制胜机理复杂，讲究外柔内刚，既要有坚实充分的斗争实力，又要有灵活多变的兵力运用。作战实验中要注重刚柔并用，柔要建立在刚的基础之上。要充分考虑新质战斗力规模相对小的特点，在战略上注重积极防御，“避实而击虚”。要善于通过示形佯动调动对手，从而“形人而我无形”，达到麻痹对手引蛇出洞的目的。
作战实验评估
孙子不仅重视战前蓄力造势、战中明辨矛盾，也强调战后评估与激励。要借鉴《孙子兵法》中提出的重视慎战思想，明辨利害关系、巧设谋略思维，通过实验评估的导向性评价，引导兵学智慧融入作战实践。
不可不察的慎战思想。“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孙子强调要慎战、止战、不战而屈人之兵。现代战争具有更大破坏性，更要理性慎重地谋划处理战争问题。作战实验评估要树立慎战思想，把作战后果代入战争成本，要考量作战想定和作战规划的严密性，衡量致命一击和关键一战的反噬性，度量战场局势和战争走向的压迫性，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福祸相依的杂于利害。“是故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孙子强调要一分为二看待用兵的矛盾问题。现代战争作战元素复杂多样，利害交织更为紧密，对利害取舍提出更高要求。混合博弈、马赛克战等，让利害转换耦合密切、迅速多变。作战实验评估要紧跟武器技术发展和战场时代特征，把矛盾问题的发现、分析、解决作为评估的硬性标准，达到利用利害关系来设计战场局势、引领战争走向的目的。
施谋用谋的谋略取胜。“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孙子强调靠智谋取胜。现代战争，施谋用谋在各维度一体化融合，对计谋运用提出更高要求。作战实验评估中，要依谋略对实验结果进行层次化区分。智谋运用要知己知彼，理清战场事物存在和发展的因由，谋定而动、以谋制胜。谋略要有预见性，在筹划谋略时要制定盖然性对策，以便随机应变。要立足战争全局谋划战争，兼顾全局和长远。
面对日益复杂交错的技术革新，要认清战争的本质没有变，变的是战场形态和作战手段。通过灵活把握运用《孙子兵法》的兵学原理、用兵原则和谋略思想，充分赋能作战实验，在古为今用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常用常新，从而赢得现代战争主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