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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声汽刹的嘎嗤,车队停罢,各分队指挥员开始吆喝自己的部队。
“小胖,小胖,醒醒,到了!”在班长老王这里,小胖的表现就是全班的底线。他盯小胖,就像强盗盯着抢来的媳妇儿,生怕一扭头没了人影。
入秋的枫树林火红一片,山底褐黄的茅草丛像是醉倒在这火红之下,竟也隐约浮现丝丝暗红,越往上醉得越厉害,直融入到林子里面。小胖望着隐没在火海中的山路愣神:一入营门深似海,从此安逸作浮云,洛阳亲友如相问,就说我在强行军……已知此时小胖的内心是崩溃的。
“出发!”
鸟还没起床,偌大的山野清新干净。行军队伍发出阵阵脚踏泥丸、器物相碰的声响,急促似夏天的雨点。这与实际感官不相符的听觉体验,让人觉得它们充盈了整个天地。山脚的路是常有人迹的,倒还平整。小胖的背囊总显得不那么自在,斜坠的造型在视觉上平添了许多压迫感,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背囊肩带,随时准备往上带一把。那把95枪在胸前一步一晃荡,好生累赘。我们再把视线对准小胖的脸:眼皮半耷拉着,眸子像是低压电下的灯泡,嘴巴微张,面色泛白,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鼻尖,两行汗迹顺着鬓角汇入衣领。
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人越走越乏。清晨的山林雾气冲天,连续数天阴雨刚过的小路更是又泞又滑。
开始攀登顶峰了,七八十度的陡坡,脚下是雨水冲刷出来的不是路的条子路。这一段其实已经算不得走路了,不如攀爬来的更准确。每往上走一步,都需要借力前方的树杈或扒着上方突出的岩块。小胖的手不够用了。
腾出一只手的背囊斜歪得更厉害,这回晃荡的不只是步枪,还有背后的大家伙。小胖每上一步,都让老王捏一把汗。
果然,小胖摔下去了。为啥我说果然?!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写到这里,你看到这里,他不摔就不科学。观众太坏了。
然而并没有怎么样,我的故事还可以继续讲。灌木丛生的山林里随处都是垫背的好依托,反倒是虚惊一场过后的小胖心神安定了许多,像是被惊醒了一场梦。他清了清身上的泥土,又跟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