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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是一名气象师,作为技术军官,这样强度的行军也是他从军以来的第一次。清晨七点,山里的太阳轨迹格外明显,阳光一缕缕投在这支已经在山间穿行了三个小时的队伍上,升腾而起的热气像旋转跳跃的金色音符。
20分钟的早餐时间可以好好休息,还可以好好享受压缩饼干和着纯净水在嘴里融化的感觉。而小胖的脸,仍然拧巴得像是一把打不开的锁。
“小胖,一会把你的步枪给我吧,我帮你背一程。”阿金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腼腆,和他的性格有些像。
行军已经过半,大多数人都已经适应了这样的节奏,包括阿金,却不一定包括小胖。
没有走多远,原本面色正常的阿金开始面色苍白,眼看就走不动了。上了救护车一查,还有些发烧。山风阵阵下强行军,汗透了的秋衣不能离开身体一寸,因为当它重新贴回来时,就像冰冷的铁板,直入心脾。
小胖还是取回了自己的枪,交给了班长。看来阿金的腼腆不仅是性格决定的语言习惯,也有他对自己能否真的帮到小胖的隐隐不安。
小胖心里掺杂着感激和歉疚,无休止的自我否定又肯定再否定再肯定中,他选择了把所有的话都憋着不说。
6
还有最后十公里。小胖耷拉的脸乌云密布,几乎要下起雨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了了。”终于爆发出来的呼喊,或者说妥协,又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抗争,让小胖被大地牢牢吸附,动弹不得。
老朱见状,拉起小胖的背囊背带就要走。
“走,我帮你背背囊!”
老朱并不老,和小胖一样的娃娃脸,却是不一样的瘦小。老朱还是小胖的的搭档,跳伞时小胖就没少给他添麻烦,用别人调侃的话说,老朱要身兼两职,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从小胖的角度看俯下身子的老朱,只剩下黑影中精瘦的脸庞。
“我不走了,你们赶紧往前走吧,我要上车。”
“前面几十公里都走下来了,还怕这最后一小段?你不跟着走下来,我们班就不完整。”
“少我一个没事,我是真的背不动、走不动了……”
“你背不动我来!”老朱说着就动手去提小胖的背囊,小胖怎么能松手?他完全没法想象这样身板的老朱再加一个背囊是什么样子,阿金这样的大个因为一支枪就乱了节奏,老朱加一个比他身形还要大一圈的背囊会是怎样?
小胖不敢想,也不忍去想。
“你走还是不走!”关键时刻不能少了老王。“你再不走,我和老朱就轮流背你的背囊,架着你走!”
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不成气候,却在小胖脸上留下两行清流。
我自己走。
小胖没说,却重新背起了背囊,两只手仍然离不开肩带,随时准备带一把。
每个小胖都注定会有一场艰难的行军,却不是每个小胖都能遇到一个老王,一个阿金,一个老朱。
我们都胖过,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