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士王仲华:除夕夜放飞孔明灯,寄托不孝儿对父亲的思念

占福江 摄
“父亲生前想让我当军官,可我只当了个士官,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高兴。”
说这些时,原“进藏英雄先遣连”、某步兵团装步一连下士王仲华,略有所思,神情严肃。
去年5月23日,母亲来电话说,父亲查出淋巴癌,想动手术,希望他回来一下?
夜里,他想了很多,假还没休走的理由也充分,但连队将奔赴帕米尔高原执行驻训任务,如果这时候走开,作为一班之长,其他战士怎么办?
第二天,他咬着牙对父亲说:“爸,你做手术,我可能回不去。”父亲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别回来,病得就得了,你来了什么也改不了。”
放下电话,泪水滑落,他悄悄给家里转了2万块钱。
父亲走后,王仲华才意识到,父亲不希望儿子回去,因为他一直是坚强的。
当兵离家那年,知道他要去遥远的南疆,送行的人都哭了,只有父亲站在寒风中不为所动,目光坚毅地向他招手,反复地说:“在部队好好干,争取当个军官”。
在父亲患病最痛苦的时候,每天打两针杜冷丁,上下牙咬得格吱响,可就是一声不吭,每天早上穿好衣服,端坐在沙发上与病魔战斗。
手术以后,全家人都说很成功,可王仲华不信。在那些无所适从、忐忑不安的日子里,只有拼命地训练才能转移注意力。那天,山下运上来批生活和战备物资,重达28吨。当时,部队拉出去训练了,只有他带着另外两名战士站哨。
为了不让物资在车上过夜,3个人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干了一个晚上,早上7点多的时候才忙完。
第二天中午,战友们一回来,王仲华就倒在了哨位上,过度劳累引发了中度高原反应。吃药、打针、输液,此后的4天时间,他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进入10月份,冬天来了,绿色越来越少,氧气越来越少,连队也迎来了执行任务最紧张的日子,大家顾不上氧气够不够,就想着完成好守防任务。
有一次,连续两天两夜,王仲华没合眼。最困难的时候,是父亲的话鼓励了他:“只要是你认为对的,就放手去干,别留遗憾。”
部队一回撤,连队就安排王仲华探家。去年11月16日早上九点,他到了家。此时,父亲已经不能入睡了,一天24小时在沙发上躺着,生病前140多斤的体重降到了只有50斤,整个人被病魔折磨得没了人形。
突然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子,父亲两眼一瞪,说:“儿子,爸不行了。”他再也没忍住,哭了起来。
在照顾父亲的日子,他既悔恨又难过,每天看着父亲距离死亡越来越近,自己却无能为力。
时间过得很快,12月21日,王仲华就要到假了。不过,他已经做好了续假的准备。那天,他把到假的事告诉母亲,并叮嘱别让父亲知道。
那天,母亲趴在父亲耳边无意间提起了儿子的事。父亲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就不说话了。
18号早上5点,与病魔战斗了一年多的父亲,微笑着离开了。
按照老家的风俗,去世3天才能发丧,老人如果早上8点前离世,这一天就会算入3天之内,父亲在这个时间去世,也意味着他21号可以参加丧礼后正常归队。
伟大的父亲,到死也不想拖累儿子的工作;优秀的儿子,虽然没当成军官,同样令人尊敬。
大年三十晚上,战友们都放孔明灯,王仲华也放了,他对父亲说:“你走了一个月了,很想你,今天是除夕,希望你在那边过得好,家里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会尽全力照顾好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