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
这是每年9月24日的夜。
山外走来的23名战友,与山中坚守了一整年的23名战友,会师,交接,换防。
似乎有讲不完的话,又似乎万语千言欲说无从说,沉默对山河。
月亮,照着边关,照着一夜相聚、清晨即别的戍边人。
雪山,记得住轮回;江水,流不尽苦恋。
9月25日清晨。23名官兵启程告别独龙江哨卡。23名官兵目送,留下……

六
走进独龙江,仿佛一下子与世隔绝:这里没有电,更没电话电视,广播也收不到,也没有报纸和信件。
23名官兵脸对脸,一整年。
山外人间繁华过,山中岁月寂寞长。
大雪封山之前,雪线以下的灌木丛,一夜之间会被秋风染成一条金项链。官兵们得把这条金项链搬回哨卡,那是灶膛一年的口粮。砍柴,是秋天的哨卡最重要的事。
大雪封山之后,执勤训练之余,怎样让这23条血气方刚的汉子走过漫漫寒冬,是冬天的哨卡最要紧的事。营房后的山坡上,有前辈战友的坟茔和衣冠塚。那是刚刚建成这个哨卡的年代,年轻的士兵,或死于一场在山外绝不致命的疾病,或在巡逻路上跌入江水随波远去……想不通的时候,到坟前坐坐,就什么都想通了。
大雪融化之后,官兵们走上武装巡逻、踏勘边界、巡查界碑的漫漫边关路。那是由悬崖、峭壁上的落脚点,和悬崖、峭壁间的粗树藤连接起来的路,那是地图上寻不见、走起来却千回百转咫尺天堑的征途,那是一去十天半个月方能归来的任务。
路的起始是营盘,路的中点是界碑,路的终点是回到营盘……这是夏秋间的哨卡最苦却也最快乐的事。
当巡逻归来,当查界归来,离出山的日子就不远了……山外,另外23名官兵离进山的日子也不远了……
年复一年,铁打的营盘铁打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