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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雄:愿将头颅保中华

来源:岳西网 责任编辑:赵镭饷
2026-04-03 13:52:20

“愿将头颅保中华”,是程雄烈士在《红岩诗草随笔》中的名句,他以实际行动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程雄,乳名实穗,又名世杰,安徽省岳西县店前镇人,1919年9月出生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38年,在店前参加省动委会直属26工作团,任团员,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9年,到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1940年,在该纵队举办的青年大队学习,4月上旬到路东省委驻地来安县半塔,5月分配到新四军第二师五旅十三团二营三连任副政治指导员兼党支部书记、连长等职。1943年8月17日,在江苏省六合县桂子山与日本侵略军作战中壮烈牺牲。

少年壮志不言愁

程雄出身于贫苦家庭,父亲程海波目不识丁,专为地主种田种地,深受地主的压迫和剥削。程姓在店前虽是大户旺族,但由于他家世代没有一个读书人,也没有一个出人头地的人,除受地主欺压外,还受户尊的欺凌。程海波饱尝不识字的痛苦,拼命也要给大儿子实穗送到店前高等小学读书。实穗也深知读书机会来之不易,不因家贫而失去学习信心,相反更促使他有较强的求知欲。在私塾读书时,富家子弟有钱买纸笔学习,他家穷就用穷办法,以树枝当笔,沙盘当纸,练出一笔惊人的大字。十几岁即能写出漂亮的文章,常常受到老师的称赞。他经常告诫弟妹们说:“做人要有大志,少年不努力,将来是废料。我们家虽穷,但志不能穷。财老过好日子,我们不想,也不要向他们伸手。自己动手动脑,勤俭持家,不愁没有日子过。”

在店前高等小学读书期间,程雄听到“九一八”事变的消息,痛恨国民党政府一枪未发,就把东北三省拱手让给日本鬼子,遂立志投军救国。为能掌握一些军事知识,他在体育老师的指导下,自制木枪、木手榴弹,在店前河滩上与同学们一起进行浅显的军事训练。一天,老师戏问他道:“实穗,凭你那杆木枪能打死敌人?”他随即回答老师说:“有了木枪就不愁钢枪。”老师夸奖他说:“这孩子有志气,事事不言愁。”

投笔从戎志不移

1937年夏,程雄毕业于店前高等小学,本欲继续升学,无奈家贫无钱,不能实现自己的求知志愿,心情非常沉重。一天晚上,他离家而去,草草写了一封信留下。信一开头就讲:“慈爱的双亲大人,儿因家贫无钱上学,立志离开家乡,远走高飞,寻找光明,罪甚!罪甚!”他跑到哪里去了呢?原来在1936年末,他秘密结识了红二十八军第一便衣队队长陈彩林,并要求参加红军。陈彩林见他年幼又在学校读书,怕荒废他的学业,劝他还是读书好,将来革命胜利了,大量需要人才。经过这次接触,程雄思想非常开阔,常以诗言志。

这次出走,程雄本欲去投红军,但当他走至太湖县时,突然发现墙上贴着一张布告,上面写着:“当此国难日亟,民族危亡之际,凡我本部同仁,愿意抗日者,一律到黄安七里坪集中。”下署:“红二十八军政委高敬亭”。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使程雄感到很茫然。随后,他在报纸上看到日本侵略者一手制造卢沟桥事变,中国军队在爱国将领宋哲元将军的领导下奋起抗击,打击了侵略者的嚣张气焰。他感慨万分,在《红岩诗草随笔》上写下了“天不怕,地不怕,愿献头颅保中华……”的誓言。但当时的岳西,由于交通闭塞,消息不灵,国民党县政府的官员们整天花天酒地,衙前街上看不到一张抗战的标语,听不到一句抗战的言论,以致于一些具有爱国热情的青年,商量投奔抗日团体,但到何处去?又如何报效国家?议论纷纷。

1938年夏,第五战区安徽省动员委员会直属26工作团,在团长陈穆(中共党员)的率领下,到达店前镇,开展抗日救亡宣传。程雄如久旱的禾苗遇到甘露一样,立即报名参加。于是,程雄开始活跃于司空山麓、店前河畔、杏花村中,深入农民、学生中,动员广大民众积极投入抗日救亡运动。

一天,程雄不顾酷暑,亲自到岳西县的白帽、古坊动员同学刘和林参加抗日工作团。程雄向他介绍了自己参加26工作团的经过,反复陈述他热爱这个团体,说它是真正的坚决抗日的进步组织,并建议刘和林与他共奔前程。刘和林在他的循循善诱下,也毅然参加了26工作团。这时的程雄,在刘和林的印象中,是一名忠诚的爱国者。

刘和林参加工作团后,程雄不仅从生活上对刘和林关心体贴得如同手足,而且在政治上也关心体贴入微,不断向他提供《共产党宣言》、《大众哲学》、《论持久战》等进步书刊,并告诉他这些书是“禁书”,在阅读时要注意,比如躲在防空洞里阅读,要首先在地上挖一个洞,有可疑人走来,就把书埋在土里。他还不断向刘和林和其他同志讲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理论知识,在太湖县准备介绍刘和林参加共产党。在与程雄生死与共的岁月中,刘和林加深了对程雄的认识,认为他不仅是一位忠诚的爱国者,而且是一个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

1939年初,省动委会指示各县将所有抗日团体合并成政治大队,轮流到各县整顿抗日组织和地方基层政权。程雄编入一大队,在岳西先后转移到太湖、潜山、怀宁、宿松等地活动。

这年5月5日,在郝文波的配合下,各路抗日武装组成敢死队直插安庆城,取得毙敌百余人的重大胜利。程雄闻之于当晚3点给父母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长信——

双亲大人膝下:

在这里大概有一个相当的时间住吧!最近的工作情形,是分着两个方向进行,就是军队和民运,这当然是军队的工作要紧,但是民运方面虽在军事上看起来比较是占次重要地位,而在这军民合作集中一切力量,来应付第二期抗战时对敌的反攻,以期达到抗战的胜利,达到成功的目的。所以因这许多的重要焦点,我们这批政治工作同志,每天按时分布在各部队授课外,余下的时间,就是进行乡村民运宣传工作,使当地的民众能达到和我们游击队切实的合作。

儿过去多半是担任内部的事情,对于在外面工作的时间就很少。在今天一半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分配不过来,一半是根据自己的兴趣,所以在上午我和一位胡同志赴第11连里去讲了一堂课,该连住的地点是在佛祖岭(即新五祖庙)。对儿所讲的呢?也没有怎样的充分准备,不过随便同他们把抗战形势大略分析了一下,所提出的几个重要点:1.抗战的两大阶段;2.一期抗战失败的原因;3.二期抗战的四大原则。在讲过这几个问题后,又补充几个救亡歌曲,而士气大觉振奋,抵下午四点钟返队。在五点钟,我们又全体赴县城举行“五.五”及胜利大会,到会各(有)关及民众大概有六千人以上。在会毕大举游行,歌声轰动了宿松县城,高呼口号声震原野。因为今天的捷报迭至,区副军长亲至前线指挥胜利的英勇抗战,望江现已克服,安庆城外之要点及飞(机)场等地被我收复。安庆正在围攻中,城内火焰冲天,炮声震地,敌之师长郝文波全师反正,而安庆在指顾之间,即可克复。儿想在今天这样的热烈大会,第二次其他纪念大会,就可在安庆城内举行了。

近来二位大人康健吧!兄妹等都好吧!敬祝金安!

儿实穗跪禀

五.五晚三时写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程雄在这封信里,充满了对抗战必胜的信心,充满了家庭间温馨的爱,读后使人潸然泪下。政工队在宿松工作了三个多月,于11月离开宿松至桐城。正当程雄日夜为抗日事操劳之际,国民党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安徽省政府强令解散26工作团,有的团员被监视、逮捕,有的被暗害,绝大多数秘密逃走,寻找新四军部队。这时,程雄和刘和林商议从桐城出发,分别出走。

血染桂子山

程雄与刘和林在桐城分别出走后,于1940年初两人在无为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又见面了,各自叙述了别后的艰苦里程,庆幸自己回到党的怀抱。就在这时,程雄再次动员刘和林入党。在他的介绍下,刘和林庄严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3月,舒芜地委召集各地区来报到的共产党员和革命青年约500余人开会,宣布成立青年大队,下分3个中队、1个女生区队,杨似九任大队长,郭铭任教导员。程雄在青年大队学习一个多月,于4月间到路东省委驻地半塔。5月,程雄被分配到新四军第二师五旅十三团二营三连任副政治指导员兼党支部书记。临行前,他写了一封家信——

亲爱的双亲大人膝下:

儿这次为了民族,为了阶级,为了可爱的家乡,为了骨肉相连的弟妹,求得生存和幸福,儿不得不来信辞别双亲大人。如果不能活着的话,双亲大人应保重玉体,抚育好弟妹。生活难度的话,可卖掉土地、房屋,把生命糊过来,到十年八年我们就好了,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现在儿就要离开大别山,走上最前线消灭敌人,保卫中华,望双亲不要悲伤挂念。儿为伟大而生,光荣而死,是我做儿子最后的心意,罪甚!罪甚!

接到这封信,程雄的父母和全家人都哭成泪人儿,但他的深明大义的父母亲也深感有这样的儿子而骄傲,立即回信,劝慰儿子不要挂虑家庭,要英勇杀敌,报效祖国。

程雄在部队两年多时间里,积极向士兵开展政治思想工作,关心他人比关心自己为重。士兵们有什么困难,他积极帮助解决,深得士兵爱戴。一些健在的同志,至今一谈到程雄,都泪流不止。

1943年8月,秋风习习,稻谷金黄,眼看秋收在望。为保卫农民秋收,不让日寇抢收粮食,新四军第二师五旅十三团及地方武装东南大队警卫营,在分区副司令员兼五旅副旅长罗占云的指挥下,从安徽的义涧开赴江苏的六合、仪征一带保卫秋收,并且伺机给进犯我根据地之敌以打击。时从南京进驻八百桥之日军小田大队200余人,纠合六合县伪军300余人,趁秋收季节向我东北乡抢粮。8月16日,十三团侦察参谋周本彦率侦察队一个班,抓获两名抢粮日军。驻在八百桥的日军听到枪声,倾巢出动追赶,与我侦察队相持于桂子山西侧丁家山头。

罗占云副旅长和团首长得知后,急令二营取道周营抢占丁家山头,一营取道杨庄打援,三营为预备队在上刘监视敌人。日军在遭我一、二营突然袭击后,慌忙抢占桂子山头和丁家山头,进行疯狂反扑。在这危急时刻,二营营长董万银令连长程雄率部与敌抢占丁家山头。程雄毫不犹豫,立即集中全连战士补充了弹药后,大声说:“两军相逢勇者胜,我们一定要拿下丁家山头,为国争光!保我中华!”然后领唱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歌声振动九天,沿羊肠小道奔向周营。

这时,敌军在调整部署后,又增加了兵力,补充了弹药,也哇哇叫着,拼命抢占丁家山头。程雄率部至丁家山时,敌人机枪、炮弹像雨点一样向我军阵地倾泻。程雄怒目圆睁,高喊:“同志们冲呀!……”经过反复冲杀,我军终于抢占了丁家山,完成了上级交待的任务。但我们年轻的连长程雄,在执行这次任务中英勇牺牲,壮烈殉国,时年2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