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灿煌(1918-1942),福建泉州张坂镇苍霞村人,菲律宾归国华侨,抗日志士。在怡郎华侨救亡协会的组织帮助下,于1938年5月冲破国民党的重重阻力到达香港,八路军香港办事处负责人廖承志介绍其到延安学习。7月1日,加入中国共产党。10月,结业后进入中央组织部训练班学习。1939年9月,由十八集团军总部分配在一二九师三八五旅担任旅卫生队政治指导员,转战于太行山一带。后因其在战斗中腿部负伤,身患疟疾等病,转送到柳树店国际和平医院治疗。因伤情恶化,治疗无效,于1942年8月不幸牺牲,年仅24岁。
南洋侨胞 支援抗战
黄灿煌,又名黄敦甫,字群友,1918年生于张坂镇苍霞村的一个书香门第。其祖父黄锦来,一生仁厚宅心,建亭修桥,周济急难。其伯父黄碧英,一方名儒,德高望重。几代先人倡导教育,热心公益,在乡里留下美誉,旧时古道亭碑还记载着他们的事迹。黄灿煌受先人的教育与熏陶,古道热肠,志存高远,从小萌生了忧国忧民的家国情愫。
1929年,11岁的黄灿煌随其四叔父到菲律宾。1935年6月,就读于菲律宾怡朗华侨商校。该校的校长陈曲水,教师郑士美、张幼庭等人,都是思想进步的华侨。他们组织了“怡朗华侨国防剧社”,后又创建了“怡朗华侨救亡协会”,组织师生参加“学习会”、“读书会”,介绍共产党的进步书刊,举办抗日演讲会。当时在蒋介石“先安内而后攘外”的政策下,国民党反动派不但不积极抗日,还大肆镇压共产党,污蔑抗日主张是“亡国灭种”的主张,“救亡会”是“求亡会”的组织,还利用“蓝衣社”、“励志社”等反动组织对爱国华侨实行种种打击。在这种白色恐怖的环境下,黄灿煌不畏强权,坚持斗争,积极参加活动,参与组织集会、劝捐、义演、义卖,支援国内抗日斗争。
“七七”卢沟桥事变后,蒋介石在全国人民的压力下,宣布对日作战,国共第二次合作。怡朗也成立了“菲律宾怡朗华侨抗敌后援会”,黄灿煌便是后援会的首批成员。为了及时地向侨胞报告国内抗日战况,他们每天晚上听广播,记录新闻,并于隔晨油印传单散发到各华侨社团、商店,同时撰稿批驳反动刊物破坏抗日团结的反共谬论,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报道抗日形势和我军辉煌战绩。尤其是平型关大捷的消息传到菲律宾后,他们数日通宵达旦,印发传单,发表文章,走遍怡朗大街小巷,把消息传到每家每户,大大地激发了广大侨胞的爱国热情。这对动员菲南各地的爱国侨胞支援祖国抗战起了很大的作用。
黄灿煌当时年纪很轻,正如陈曲水(怡朗救亡会领导人、福建侨办主任和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副所长)及战友们回忆所言:“黄灿煌当时只有十六七岁,就是‘救亡会’的骨干分子,活动非常活跃。他是在政治斗争环境中茁壮成长起来的,具有高度的爱国热情和朴素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
地下斗争 智勇兼备
随着抗日战争的深入发展,抗日烽火燃遍全国,广大华侨青年热血沸腾,决心奔向抗日前线,共赴国难。1938-1939年两年中,“菲律宾怡朗华侨救亡协会”先后选派了20多位爱国青年,分四批回国参加八路军、新四军的抗日民族解放斗争,黄灿煌便是首批成员之一。这七名青年,除黄灿煌早期牺牲外,其余6人以后都成为全国各地党、政、军的领导干部。他们是:
黄登保:全国侨联副主席,炮兵副司令员。
张超然(又名黄景熙):武汉钢铁厂副总经理。
高明轩:福建省委副秘书长,福建省对外友好协会副会长。
戴行伍:西安侨联副主席。
吴道真:哈尔滨第五轻工局局长。
蔡甘泉:北方无线电厂领导干部。
1938年5月,黄灿煌一行7人,组成“菲律宾怡朗华侨回国抗日义勇队”,在当地侨界的欢送下离开码头,抵达首都马尼拉,同马尼拉救亡会的领导人接头后,办理出境签证,登上油轮驰向香港。
到达香港后,驻港八路军办事处负责人廖承志、连贯等人接见,并为他们安排了北上线路——从香港出发,途径广州、汉口、西安,然后到达陕北延安。当时北平、上海、南京、徐州已相继沦陷,日寇直逼广州武汉,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沿途难民成群结队,满目疮痍的惨象,揪痛了他们年轻的心灵,更奠固了他们的家国情怀,更坚定了他们革命的信念。由于交通受阻,危机四伏,他们有时混上货车,有时步行徒涉,翻山越岭,餐风宿露,几经辗转,千里跋涉,到陕甘已经6月末。
到了根据地,黄灿煌进入陕北公学。当时的校长成仿吾、教导主任邵武平,安排他们进第一分校三十队学习。在此期间,接受了时事政治和军事常识培训,有幸聆听了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的讲课。这对年轻的黄灿煌来讲,无疑是一次思想觉悟、军事素质的升华。就在这里,黄灿煌成为一名正式的中共党员(据中共中央组织部档案资料显示,黄灿煌入党的时间为1938年7月18日)。同年10月结业后,他被送到中央组织部干部训练班学习深造。1939年3月,由中央组织部(当时的人事科长王鹤寿)分配到陇东实习团。在环县实习3个月后,7月份分配到晋东南,9月由十八集团军总部派到刘邓129师385旅(旅长陈锡联),担任旅部卫生队政治指导员,随部队转战于太行山一带,历经百团大战等无数战役。
在艰苦的战争环境里,黄灿煌没有侨商子弟的习气。在革命的大熔炉里,他很快成为一位优秀的八路军战士。他虽然人小体弱,但吃苦耐劳,工作起来,废枕忘餐;战场上,他不怕牺牲,英勇奋战,带队医务人员,冒着枪林弹雨抢救伤员。
1941年,黄灿煌调往129师政治部,由于日寇“扫荡”,部队多次转移,他在一次惨烈的阻击战中中弹负伤。据当时的战友介绍,负伤后,他仍坚持战斗,拒不下火线,是医护人员强行把他拖离战壕的,这时他已浑身是血。当时,战场医疗条件极差,组织上把他转送到延安国际和平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治疗无效,1942年8月在和平医院不幸逝世。据孙易彬同志(张坂籍老乡,同为怡郎救亡协会成员,斯时也在129师,正师级离退干部)回忆,他在太行山曾见过黄灿煌一面,因战事紧张,见面后便勿勿离别,想不到此别即成永诀。惜哉,英才早逝!黄灿煌作为侨商子弟,家底殷实,本可过着安逸生活,但他为了祖国的和平和人民的安危,为抵御日寇的侵略,英勇地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年仅24岁。
烈属寻亲 落叶归根
黄灿煌离开家乡到菲律宾后,一心扑在学习和参加“救亡会”活动,只给家中写过两封信。其中一封是在汉口写给他爷爷的,说他“要去陕北公学读书,因为这是全国最进步的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各省后方做民众宣传和民众组织工作,因为我国现在实行全民抗战,最重要的是动员全国民众参加到抗日统一战线中,共同去争取我国的最后胜利”。

到了陕北后,又因家乡地处“国统区”,部队与家属长期失去联系,战友们也不知他家在惠安何地,黄灿煌牺牲的消息,亲属一直不知情。直到1958年,黄灿煌的弟弟黄汉陆遵照其爷爷的嘱咐,开始了苦苦三十年的“寻兄之旅”。
新中国成立后,黄灿煌的战友有的已经牺牲,有的分配到全国各地,这对于寻找黄灿煌下落带来极大的困难。黄汉陆走遍大江南北,写过数十封信,历经周折,最后找到了同为菲律宾“救亡会”回国抗战的战友许飞鹏。许飞鹏证实黄灿煌葬于延安柳店店后沟山下,是他亲手把墓前的木牌换成砖墓碑。经多年的调查取证,黄汉陆把有关情况向上反映。1976年惠安县委组织部接到中央组织部转来的黄灿煌的入党资料及中共中央训练班鉴定等档案材料和国务院民政部、省民政厅转发的批件。1981年10月,惠安县人民政府追认黄灿煌为革命烈士。《惠安县志》、《菲律宾华侨抗日纪实》都收录了他的事迹,《泉州晚报》也报道了此事。
黄灿煌烈士是早期回国参加革命的华侨青年,也是当时泉州为数不多随中央抗日根据地转战南北的八路军战士。为教育下一代,弘扬爱国主义精神,2003年春,惠安县民政局专项拨款在苍霞村后塔山下建竖了“黄灿煌烈士纪念碑。”2016年10月,惠安县政府派人同家属前往延安,在兰州军区和延安市民政局的帮助下,顺利办理了骨灰迁移手续。泉州台商投资区又拨款修缮纪念碑,布设纪念馆,并举行了骨灰安放仪式。黄灿煌烈士英灵终于回到了阔别87年的故土。目前,黄灿煌烈士陵园已成为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之一。


黄灿煌烈士,苗出苍霞,立志高远,涉水重洋,心系家国,投笔从戎,共赴国难,转战太行,献身圣地。如今,您魂归故土,卧枕青山,放眼华夏铁打江山,笑眸桑梓祥和景象,初心已达,壮志已酬,英灵堪慰,安息长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