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创以少胜多空战战例的战斗英雄
——记范万章烈士
■鲁民编
范万章，山东栖霞人，生于1927年。他生性秉直，嫉恶若仇，不甘做亡国奴，青少年时期就参加了胶东地区的青年抗日先锋队，1945年参加八路军，1947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军后，历任胶东军区班长、文化教员、副排长。1947年，他奉命带领一个班掩护主力部队转移，击退了超过自己力量五六倍的敌人的三次冲锋，胜利完成掩护任务。
1949年6月，范万章被选送到第四航空学校学习飞行。他克服重重困难，认真学习专业理论，苦练飞行技术，熟练掌握了驾驭战机的本领。1950年9月毕业后，被分配到空军第3师7团任飞行员。1951年，空军第3师7团参加抗美援朝战争。10月下旬，范万章随部赴安东前线参战。11月4日，该师便首开纪录，空7团由副团长孟进率22架米格-15出击，3大队副大队长赵宝桐与飞行员范万章各击落美军F-84飞机1架。首战告捷，部队士气大振。12月上旬，空军第3师连续3次参加敌我双方达300架次飞机的大规模空战。范万章与美空军装备性能最先进的F-86战斗机空中过招，在战斗中经受了锻炼和考验。
那时，刚刚起步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限于当时的条件，在空战中多是采用长僚机飞行战术。比如，一个中队参加战斗，要分为长机组、僚机组。长机组的长机编号为01号机，僚机是02号机；僚机组的长机编号是03号机，僚机是04号机。若是2个中队组成大队编队，08号机则是飞在编队最后的僚机，责任大，风险也大。范万章就是处在这一位置上。
1951年12月2日，范万章驾驶08号僚机，依旧飞在机群后面担任警戒。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绝不放过任何疑点。一抬头，他突然发现左边有几架敌机不成队形，行迹匆匆。他估计可能是脱离战场的溃败之敌，于是立即把情况报告给带队的长机，并请求攻击。在得到带队长机的准许后，范万章操纵飞机迎头冲了上去。果然，那是3架在刚刚发生的空战中被打散的敌机，此时正如惊弓之鸟，见范万章来势勇猛，便更加慌乱。但当他们看清只有范万章一架飞机冲过来时，又仗着机多势众和装备先进，壮着胆子向范万章围攻上来。范万章面临险境，沉着冷静，速度不减，对准一架敌机冲去，并及时开了炮。炮弹从敌机机翼下飞过，距离太远，没有打中。范万章又加大油门追了上去。当瞄准具光环里的敌机影子越来越大时，范万章猛按炮钮，敌机被击中起火，坠向大海。另两架敌机本以为能讨到便宜，见同伴被揍，吓得只顾没命地逃跑。
“我打中了，我打中了F-86！”胜利激励着范万章。
1952年1月6日10时10分，随着机场上三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范万章驾机飞上蓝天，向目标挺进。飞至朝鲜龟城上空，范万章发现2架美机正偷袭长机组僚机严忠祥。他一面急呼：“02号，02号，后面有两只小狼！”一面向带队长机请求攻击。得到带队长机的准许后，范万章急速作了个180度转弯，向美机冲去，并适时打出一串炮弹，把偷袭美机驱散，使战友严忠祥脱险。然而，他自己却因此而掉了队，孤零零地成了单机。
一望无际的天空，浮着朵朵白云，说不定会从哪儿窜出几架敌机向他这个掉队的单机袭来。然而，范万章此时想到的不是个人的安危，而是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如果长机没有我这个僚机，没有人为他警戒、掩护，该有多危险！范万章心里一急，加大油门向编队追去。
果不其然，美机发现了范万章这个掉队的单机，饿虎扑食般围了上来。4架美机凭借数量上的优势，分成两对双机，左右分开侧坡度上升。这一招十分狡猾，它既可以预防范万章从高空向他们俯冲攻击，又可达到包抄合围范万章的目的。一串串炮弹从范万章座机的前后左右飞过。然而，范万章并没有惊慌，而是灵机一动，拉起机头，朝太阳方向飞去。强烈的阳光刺得美军飞行员睁不开眼睛，一时失去了目标。趁4架美机盘旋搜索之际，范万章利用阳光作掩蔽，从万米高空直冲下来。美军飞行员原以为范万章早已借着阳光掩护逃得无影无踪了，万万没料到范万章单机竟敢杀个回马枪，一下子乱了方寸。范万章趁机紧紧咬住了最后1架美机。当这架美机的投影几乎填满整个瞄准光环时，范万章才狠狠地按下炮钮。一串炮弹直接命中，美机拖着浓浓的黑烟坠地爆炸。其余3架美机见势不妙，丧家犬般溜走了。
范万章调整好机身，继续追赶编队。他驾机上升到9000米高度，向博川方向疾飞。范万章要赶快找到自己的部队。他想，带队长机没有我这个僚机给他警戒掩护，太危险了。范万章快到安州上空时，左前方出现了几架敌机，他马上警觉起来。当看清安州城外浓烟滚滚、火光四起时，他明白了，原来是它们实施了狂轰滥炸后正在返航。“做了坏事想溜？没门！”范万章决定擒贼先擒王，狠狠教训美军。他趁敌不备，驾战机一个翻转下滑，从9000米高空俯冲下来，对准敌长机就是一通炮弹。敌机立刻冒了烟，可抖了两下又往前飞。范万章迅速追了上去，3条火舌直舔敌机，敌机终于滚落下去。其余3架美机见长机被击落，恼羞成怒，仗着3对1的优势，围着范万章上下翻转、横滚，企图把范万章压下去，获取高度优势。范万章沉着镇定，巧妙与敌周旋。当揣摸着敌机将要开炮的一刹那，猛地蹬舵拉杆，飞机“唰”地一下向左上方闪去。好险！敌机打出的炮弹紧贴他的机身飞过去。范万章拔转机头，反转到美机的后上方，对准最后1架美机又开了炮，打得这架敌机凌空爆炸。剩下的2架美机见同伴连连毙命，早已吓破了胆，拼命加大速度向海上逃窜。
这次空中格斗，范万章凭着勇敢精神和高超的技术，既掩护了战友，又创造了一战击落美机3架、击伤1架的辉煌战绩，因此荣立特等功，并获得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军功章。
上级首长的勉励，战友们的赞誉，更加激发范万章的战斗热情。不久，范万章和战友们迎来了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
1952年8月8日，范万章和战友们结束了一场激烈的空战，带着胜利的喜悦，列着整齐的队形，向基地飞去。范万章照例作为08号机，飞在编队最后，警惕地环视着机群上下左右以及自己身后。然而，就在此时，4架美军F-86飞机借助云层的掩护，向我机编队偷偷地摸过来。
离机场越来越近了，飞在机群前面的飞机已开始打开起落架，准备着陆。然而，范万章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就在前一段时间，美机常常组织游猎小分队，埋伏在志愿军机场周围，伺机偷袭志愿军着陆飞机，而且连续几次得手。
有几架飞机相继着陆了。猛然间，范万章发现了后面尾追的美机。情况万分危急，范万章来不及多想，拨转机头迎了上去。几个回合下来，范万章将为首的1架美机击落。剩下的3架美机恼羞成怒，瞧范万章势单力孤，凶狠地向他扑来。
又是一场天昏地暗的恶战。4架飞机一会升到万米高空缠斗，一会儿又打到千米之下追逐。突然，1架美机向范万章打出一梭子炮弹，罪恶的炮弹击中范万章的机身，飞机顿时冒出一团烟火，他自己也身负重伤。范万章强忍剧痛，想控制住直往下坠的飞机，但操纵杆已不听使唤。于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地面指挥员报告：“01，我是08号，我不行了。”
范万章的声音是软弱无力的，却强烈震撼着战友们的心，翘首盼望的战友们默默地低下了头。
范万章和他心爱的战鹰坠落了，他为了援救战友而壮烈牺牲，他以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是全大队的安全。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给他追记特等功，并追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授予他军功章一枚。
范万章创造了一人击落5架、击伤1架敌机的辉煌战绩，他的英雄壮举将永远为人们所缅怀。
